南岛国,王宫。
李晨在书房里看文件。冷月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晨哥,北村先生打电话来,说那几个日本老同志明天到。问你怎么安排。”
李晨抬起头。“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一共三个人。一个做精密仪器的,一个做电子元件的,一个做医疗设备的。”
“行。明天下午,我在公社等他们。”
冷月点点头,转身要走。李晨叫住她。
“月儿,你说,那些日本公司,为什么愿意搬到南岛国来?”
冷月想了想。“成本低。日本人工贵,税收高,环保严。南岛国人工便宜,税收优惠,环保宽松。搬过来,利润能翻倍。”
李晨摇摇头。“不只是这些。北村先生说,那些公司背后,可能跟日本那个隐世家族有关系。”
“你是说,九条家?”
李晨点点头。“这段时间北村先生查到一些资料,他说日本那个隐世家族,姓九条。几百年了,谁也没见过他们的人。但他们控制着日本很多产业。那些尖端制造公司,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冷月坐在他对面。“晨哥,你是担心,那些公司搬过来,是九条家的试探?”
李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可能。冯·艾森伯格家族那边,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九条家那边,肯定也在观察。看我值不值得合作。”
冷月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晨放下杯子。“先看看。看看那些公司,到底什么来头。如果是九条家的,肯定有蛛丝马迹。如果不是,那就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更好办。”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你在家看着念念。她最近跟小白玩疯了,别让她从马上摔下来。”
“行。你一个人去,小心点。”
第二天下午,黎明公社。北村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李晨的车,挥了挥手。
“来了?”
李晨下车。“来了。人呢?”
北村指了指会议室。“在里面喝茶呢。三个老头子,都七十多了,精神好得很。”
李晨跟着北村走进会议室。三个老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杯。看见李晨进来,都站起来,鞠了一躬。
“李晨先生,您好。”
李晨点点头。“各位好。请坐。”
三个人坐下来。北村介绍。“这位是田中先生,做精密仪器的。这位是佐藤先生,做电子元件的。这位是高桥先生,做医疗设备的。”
田中先生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李晨先生,久仰大名。”
“田中先生客气了。您在日本做精密仪器,做了多少年了?”
“四十五了。”
李晨点点头。“四十五年,不容易。”
佐藤先生头发花白,脸瘦长,说话很快。“李晨先生,我们三个,都是北村先生的老同志。当年一起闹革命,后来洗手不干了,做点小生意。现在日本不好混,想来南岛国讨口饭吃。”
高桥先生头发稀疏,脸上皱纹像刀刻的,说话声音很轻。“李晨先生,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们有技术,有设备,有订单。只要南岛国提供土地、厂房、工人,我们就能干起来。”
李晨靠在椅背上。“各位,你们的来意,北村先生跟我说了。南岛国欢迎你们来投资。土地、税收、政策,都有优惠。但有一个条件。”
三个人看着他。李晨继续说。
“你们的技术,要留在南岛国。不能搬来搬去。人也要留在南岛国。不能干两年就跑。”
田中先生想了想。“李晨先生,这个条件,我们同意。我们老了,不想再折腾了。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技术传给年轻人,就行了。”
佐藤先生也点点头。“同意。日本那边,我们也待够了。天天加班,天天应酬,累死了。来南岛国,种种菜,喝喝茶,干干活,挺好。”
高桥先生笑了。“我还能干十年。十年后,就把厂子捐给公社。北村先生说了,公社需要产业。”
李晨看了北村一眼。北村点点头。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土地的事,北村先生会安排。厂房的事,大印地产来建。工人的事,我让人去培训。到时候你们搬过来。”
三个老人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谢谢李晨先生。”
送走了三个日本老人,北村拉着李晨在公社的菜地里散步。夕阳西下,菜地里的叶子被照得金黄金黄的。
“李晨,你觉得那三个人,是九条家的吗?”
“不好说。看起来不像。但他们背后有没有人,就不知道了。”
北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让他们搬过来再说。就算是九条家的人,来了南岛国,就是南岛国的人了。九条家的魔咒,是一辈子不能走出日本岛。他们来了,就回不去了。九条家不会派自己的人来送死。”
“北村先生,您是说,九条家的人,不能离开日本?”
“对。离开就会死。所以,他们只能派外人来。那些外人,跟九条家没有血缘关系,可以自由进出。”
李晨看着远处那片海。“那他们派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职业经理人。聪明,能干,忠心。但不会知道太多内幕。九条家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李晨点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继续走。菜地里的白菜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红姐在远处浇水,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晨哥,北村先生,晚上在这儿吃饭?今天杀了一只鸡,炖了汤。”
北村应了一声。“好。等会儿去。”
李晨看着那片菜地,突然想起什么。“北村先生,您说,九条家的起源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不能离开日本的魔咒?”
“听过一个传说。说九条家的祖先,是华国唐朝的一个和尚。跟着鉴真到了日本,后来还俗了,娶了日本女人,生了孩子。那个和尚在日本犯了戒,发了毒誓,说这辈子不离开日本,离开就死。后来,这个毒誓就传给了子孙。”
“和尚?还俗?发毒誓?”
北村点点头。“传说而已。真假不知道。但九条家的人,确实没人能离开日本。试过的人,都死了。几百年了,没有例外。”
李晨靠在菜地的篱笆上。“那他们怎么跟外面做生意?”
“手套。跟冯·艾森伯格一样。他们有白手套,黑手套。外面跑的人,都不是九条家的人。真正姓九条的,一辈子待在岛上,不出门。”
李晨摇摇头。“这个魔咒,比冯·艾森伯格的还邪门。”
“你觉得,你能解开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行了,别想那么多。先去吃饭。红姐炖的鸡汤,香得很。”
两个人走回公社。食堂里热气腾腾,红姐端着一大锅鸡汤放在桌上,汤面上飘着黄色的油,香气扑鼻。北村盛了两碗,一碗给李晨,一碗给自己。
李晨喝了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红姐,你这汤炖得好。”
“那是。炖了两个小时,鸡肉都炖烂了。”
李晨吃着鸡肉,喝着汤,脑子里还在想着九条家的事。那个传说,那个和尚,那个毒誓。几百年的魔咒,一代一代传下来。没人能解开,没人能逃掉。
冯·艾森伯格的魔咒,被艾琳娜的脐带血解开了。九条家的魔咒,谁能解开?
手机震了一下。李晨拿起来看,是冷月发来的消息。
“晨哥,念念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要给你看她的新画。”
李晨回了一句。“马上。”
放下手机,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北村先生,我先回去了。念念等我。”
北村点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李晨走出公社,上了车。发动车子,开出去。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的椰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远处的海面上,月亮很圆,很亮,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的。
回到家,念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人,一匹马,一棵树。人站在树下,马站在旁边,树很高,叶子是绿色的。
“爸爸,你看。我画了你,小白,还有那棵椰子树。”
李晨蹲下来,看着那幅画。“画得好。比上次强多了。”
“那当然。琳娜妈妈说了,我是天才。”
“天才,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念念点点头,拿着画跑进去了。
冷月站在门口,看着李晨。
“晨哥,那三个日本老人,谈得怎么样?”
李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谈好了。厂房搞好后搬过来。”
“他们背后,有没有九条家的影子?”
“看不出来。但北村先生说,就算有,也不怕。来了南岛国,就是南岛国的人。九条家的人不能离开日本,他们只能派外人来。”
“晨哥,你说,九条家会不会也来找你?”
“会。迟早的事。冯·艾森伯格这边搞定了,他们肯定坐不住。”
“那你怎么办?”
“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