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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2章 赵文轩的父母
    省城,林家别墅。

    门铃响的时候,林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怀孕快三个月了,孕吐反应越来越厉害,早上吃什么吐什么,这会儿刚喝下半碗小米粥,胃里还翻腾着。保姆去开门,很快回来说:

    “小姐,门口来了两个老人,说是……赵文轩的父母。”

    林雪手里的汤匙“哐当”掉在碗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赵文轩的父母,那不就是赵育良的弟弟赵育才夫妇?

    “请他们进来吧。”

    两个老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

    走在前面的老汉六十多岁,背有点驼,穿着件老年夹克,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线细密地缝过。后面的老太太更瘦小,花白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小髻,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袱。

    两人都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看,脚上的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几个泥印子。

    老汉看到林雪,赶紧拉了拉老太太,两人一起鞠躬,动作拘谨得有些滑稽。

    “叔,婶,快请坐。”林雪起身招呼。

    本来林雪应该叫爸妈的,但对这样的两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实在是叫不出口,加上赵文轩已经死了。

    “不、不用坐,站着就行。”赵育才声音发颤,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林……林小姐,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你。”

    林雪心里一酸。

    赵文轩那个纨绔子弟,居然有这样老实巴交的父母。示意保姆倒茶,自己亲自扶两位老人坐下。

    “叔,婶,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不、不敢麻烦。”老太太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我们坐长途汽车来的。文轩他……他没了的事,大哥打电话跟我们说了。”

    说到儿子,老太太眼圈红了。

    赵育才赶紧拍拍老伴的手背,自己眼睛也湿了。

    客厅里一阵沉默。

    林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说她也难过?说她其实对赵文轩没什么感情?这些话都太假太残忍。

    最后还是赵育才打破沉默:“林小姐,我们……我们听说你怀了孩子?”

    来了。林雪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是,快三个月了。”

    “是文轩的……文轩的孩子?”老太太抬起头,眼里满是期盼。

    林雪喉咙发干。她看着两位老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那种卑微的哀求,那句“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她避重就轻。

    “那就好,那就好。”赵育才搓着手,突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雪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叔!您这是干什么!”

    “林小姐,我们……我们求你了。”赵育才老泪纵横,“文轩不成器,我们知道。他活着的时候,没少给你添麻烦。现在他死了,我们不敢指望别的,就求你……求你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们赵家……我们这一支,唯一的血脉了。”

    老太太也跪下了,抓着林雪的衣角:“林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两个老东西。文轩他爸没本事,一辈子种地,供他大哥读书。他大哥出息了,我们也没沾什么光,就是……就是想着儿子能有出息。谁知道文轩他……”

    老太太说不下去了,呜呜地哭。

    林雪站在那儿,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两位老人跪在她面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像两棵被风霜摧残的老树。

    他们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儿子不成器,现在儿子死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肚子里这个……根本不属于赵家的孩子身上。

    多讽刺。

    多残忍。

    “叔,婶,你们先起来,地上凉,对膝盖不好。”

    “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赵育才固执地跪着,“林小姐,我们知道配不上你们林家。文轩活着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来省城,怕给他丢脸,怕给他大伯丢脸。可现在……现在我们就这一个念想了。”

    林雪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赵文轩在澳门赌场一掷千金的嚣张,在新婚之夜被她一句话击垮的颓丧,在南岛国晒黑了脸说要干出个样子的认真……

    还有李晨。

    还有肚子里这个正在长大的小生命。

    “我答应你们,孩子我会生下来,也会好好养大。”

    两位老人愣住了,然后喜极而泣,磕头如捣蒜。

    “谢谢!谢谢林小姐!你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

    林雪扶起他们,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个谎,她要撒多久?等孩子生下来,长得不像赵文轩,怎么办?等赵育良查出真相,怎么办?

    可看着两位老人感激涕零的脸,她说不出口。

    “叔,婶,你们住哪儿?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不、不用,我们这就走。”赵育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有百元的,有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毛票,“这……这是五千块钱,我们攒的。不多,你拿着,买点营养品。”

    林雪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五千块钱,对林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对这两个种地的老人,不知道要攒多久。

    “叔,钱您收着,我不缺钱。”

    “那不行,一定得收。”老太太把钱塞进林雪手里,“这是……这是爷爷奶奶给孙子的心意。虽然少了点……”

    话没说完,门开了。

    林国梁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情景,愣了一下。

    “爸。”林雪赶紧介绍,“这两位是文轩的父母。”

    林国梁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走过来握手:“原来是亲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

    “不、不用麻烦。”赵育才又紧张起来,“我们就是来看看小雪,马上就走。”

    林国梁打量这对老人,心里明白了几分。他示意林雪先上楼休息,自己陪两位老人坐下。

    楼上,林雪靠在卧室门上,听到客厅里传来父亲温和但疏离的声音:

    “……亲家放心,小雪和孩子我们会照顾好的。你们大老远来,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牲口要喂……”

    “那至少吃了晚饭再走。司机送你们回去。”

    声音渐渐低下去。

    林雪走到窗前,心里乱成一团麻。

    南岛国主岛,北村一郎办公室。

    北村一郎拿着刚收到的密信,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信是从黑岛传出来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粮已断三日,民怨沸腾。昨夜塔卡卫兵抢粮,打死老人一名,激起公愤。阿婆卡娜之妹串联十三户,愿做内应。”

    佐藤站在旁边,看着信也笑了:“北村先生,您这招攻心为上,起效了。”

    “不是我的功劳,是塔卡自己作死。”北村一郎收起信,“围城战最怕什么?怕断粮。塔卡有美国人的武器,没有粮食。几千张嘴要吃饭,他拿什么喂?只能抢老百姓的口粮。这一抢,民心就散了。”

    “那我们现在……”

    “现在要火上浇油。”

    “第一,继续封锁黑岛周边海域,特别是粮食补给线,一粒米都不能进去。第二,用无人机往黑岛上空撒传单,把塔卡抢粮打死人的事传遍全岛。第三,联系阿婆卡娜的妹妹,告诉她,只要他们组织内应,等塔卡垮台,参与的人每家分地,三年免税。”

    佐藤记下:“分多少地?咱们没那么多地分。”

    “先答应,等塔卡倒了,地自然就有了——塔卡和他那些亲信的地,加起来至少上千亩,够分。”

    “那李晨那边……”

    “李晨带人去打补给船,这是硬仗。”北村一郎看向窗外夜色,“如果能成功,塔卡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欢呼声。

    两人走到窗前,看到营地中央空地上,几个刚从黑岛逃出来的渔民正在讲述遭遇。

    “……塔卡的人挨家挨户搜粮食,说是‘征用’,其实就是抢!”一个中年渔民激动地说,“我家最后半袋米被拿走了,我老娘跪下来求,被他们一脚踢开!要不是我拉着,差点被打死!”

    “我家也是!”另一个妇女哭诉,“我男人生病,需要吃药,塔卡的人把药也拿走了,说是‘军用物资’。昨天……昨天我男人没挺过去……”

    人群里响起愤怒的议论声。

    这些逃出来的人,个个面黄肌瘦,有的身上还有伤。他们的遭遇很快传遍营地,激起更大的愤慨。

    佐藤低声说:“这些消息传回主岛,咱们的人更团结了。塔卡这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还不够。”北村一郎摇头,“要让黑岛上的人也知道,主岛这边有饭吃,有药医,愿意接纳他们。明天开始,用高音喇叭对着黑岛喊话,只要放下武器游过来,一律不追究,还给安排工作。”

    “塔卡会开枪的。”

    “开枪更好,他打死一个想逃的人,就有十个、百个人恨他。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塔卡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必败。”

    窗外,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黑岛上,塔卡正在发脾气。

    “粮食呢?!美国人答应送的粮食呢?!”

    吴文低着头:“殿下,海上补给线被华国船封锁了,昨晚送粮的船被打沉一艘,剩下的不敢再来了。”

    “那就让直升机去空投!”

    “直升机……油也不多了。美国人说,要等油田合作谈妥了,才给下一批油。”

    塔卡一脚踢翻桌子:“王八蛋!都是王八蛋!用得上老子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现在看老子处境不好,就开始卡脖子!”

    正骂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军官跑进来,脸色慌张:“殿下,出事了!东村那边,老百姓……老百姓暴动了!”

    “什么?!”

    “他们抢了粮仓,打死了三个守卫!现在正往这边冲,说要……要讨个说法!”

    塔卡脸色铁青,抓起枪就往外冲。吴文赶紧拦住:“殿下,不能去!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

    “那怎么办?让他们造反?!”

    “先安抚,答应发粮……”

    “发什么粮?老子都没粮吃!”塔卡甩开吴文,冲到院子里。远处果然有火光,隐约能听到喊叫声。

    他举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喊叫声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激烈:

    “塔卡开枪了!”

    “他要杀我们!”

    “跟他拼了!”

    塔卡愣住了。他本意是震慑,没想到激化了矛盾。

    吴文叹了口气:“殿下,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不用华国人打过来,咱们自己人就先乱了。”

    塔卡盯着远处的火光,眼神疯狂:“乱?好啊,那就乱到底!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暴动的人,格杀勿论!我看谁还敢闹!”

    命令传下去。黑岛的夜,被枪声和哭喊声填满。

    而在主岛海边,李晨带着二十四个人,分乘四艘快艇,悄悄驶向预定伏击点。

    夜空无月,海面漆黑如墨。

    只有船尾的航迹,在黑暗中划出四条白色的线。

    像四把刀,刺向敌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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