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书墨的问话让观星者愣住了。

    “卖……卖？”老人看了看手里枯萎的规则果实，“这已经是死物了，只有研究价值……”

    “死物？”铁书墨的虚影飘到柜台前——他确实没有实体，移动方式是“概念位移”，看起来像是画面跳帧，“朋友，你搞错了。规则果实不会死，只会‘休眠’。而唤醒它的方法……”

    他伸手虚点果实，指尖泛起微光。

    枯萎的表皮下，那丝微弱的规则波动突然增强！果实的颜色从灰褐色恢复成淡淡的金色，虽然依旧干瘪，但显然“活”过来了。

    “需要‘同源规则的共鸣’。”铁书墨收回手，“比如，另一颗活的规则果实散发的波动。正好——”

    他看向后院那株时光苜蓿。

    第八片花瓣上，凝结出一滴露珠。露珠滴落，在空中化作一颗微小的、但充满生机的规则果实雏形。

    观星者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规则果实需要百年孕育……”

    “在我的杂货铺里，时间流速可以微调。”铁书墨打了个响指，“虽然我现在只剩33.3%的实体，但权限还在。加速一百倍，几分钟就够了。”

    果实雏形缓缓飘向枯萎果实。

    两者接触的瞬间，金光大盛！

    枯萎果实表面裂开，内部涌出大量古老的规则数据流——那是它三百年前记录的信息，包括生长环境、遭遇的规则风暴特征、甚至……片段式的求救信号。

    “求救？”王语嫣捕捉到关键词。

    铁书墨快速解析数据流：“这颗果实来自‘源代码保管员的花园’。它在被采摘前，记录了一段信息：‘园丁文明不是终结，播种者之上还有……他们来了，要格式化一切……’”

    信息到此中断。

    但足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播种者之上还有存在？要格式化一切？

    “格式化……”观星者喃喃，“研究院的禁书区手稿里，也有这个词。净世庭创始人写道：‘规则疾病不是病症，是格式化程序的初步清理，目的是抹去现有文明，为新一代实验让路。’”

    “所以园丁文明只是工具？”王语嫣脸色发白，“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播种更高级的‘实验’？”

    铁书墨的虚影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快速思考。

    “这颗果实，我买了。”他再次对观星者说，“开价：我帮你夺回研究院院长的位置，并给你开放禁书区的完整权限。”

    “你怎么做到？”观星者苦笑，“弦心掌控了研究院七十年，势力根深蒂固……”

    “简单。”铁书墨看向阿猫，“血狼卫甲借我用用。不，不用动手——你穿着它，去研究院门口站三天。胸口贴张纸，写：‘本院学术造假，证据确凿，欢迎咨询。’”

    阿猫：“……就这样？”

    “就这样。”铁书墨微笑，“研究院靠什么运行？拨款和项目经费。他们的金主是谁？深空矿业、规则稳定基金会、还有……园丁长重组后的观察者协会。巧了，这些势力都欠我人情。”

    他转向账本：“发三封催债函，措辞客气点，就说：‘贵方资助的研究院疑似学术不端，可能影响我方后续合作意向，建议暂缓拨款，待调查清楚再说。’”

    账本自动书写，盖章，发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天后，弦心要么下台，要么求着我们收下禁书区手稿。”铁书墨看向观星者，“如何？这笔交易做不做？”

    观星者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做。”

    枯萎果实交到铁书墨手中。

    交易完成。

    “那么接下来……”铁书墨看向王语嫣，“汇报一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什么大生意。我看看有没有亏本。”

    王语嫣简要讲述了疫苗转化、四方协议、水晶森林等事。

    听到“善意众筹”和“利益捆绑式和平”时，铁书墨眼睛发亮：“不错，把我的理论实践得很好。不过有个问题——”

    他调出疫苗生产进度表：“三十天太慢了。规则疾病蔓延速度是每天0.3%，三十天就是9%的地球规则网络会被感染。等疫苗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

    “加速生产。”铁书墨说，“用时间贷款。向时间维度借‘生产时间’，把生产线内部的时间流速调到1:100，这样外界三天，里面就是三百天，足够完成第一批生产。”

    “时间贷款的利息呢？”审计官的全息投影突然插入——他一直在监听。

    “用疫苗的未来收益做抵押。”铁书墨早有准备，“第一批疫苗的50%收益权，换三百天生产时间。这买卖时间维度稳赚不赔——疫苗收益是硬通货，比规则碎片值钱。”

    审计官拨动算盘，几秒后点头：“可行。我去谈合同。”

    他又消失了。

    铁书墨这才注意到自己半透明的手，叹了口气：“33.3%……连茶杯都端不稳，这还怎么当奸商？”

    “您需要什么？”王语嫣问。

    “两样东西。”铁书墨说，“第一，一个临时的物理载体——不用太复杂，能让我写字、盖章、拨算盘就行。第二……”

    他看向后院那株时光苜蓿：“我的意识碎片是依托它重组的，它现在成了我的‘锚定物’。如果有人想彻底消灭我，只需要毁了这株花。所以，得给它上个保险。”

    “什么保险？”

    铁书墨思索片刻，突然笑了：“把我的商业印章，刻在它的根茎上。这样，这株花就成了‘铁氏商业集团的固定资产’。根据宇宙商业法，破坏他人固定资产要赔三倍损失——而我的商业价值，审计署可以评估一下。”

    审计官的声音再次传来：“初步评估：铁书墨33.3%意识碎片+关联商业网络+疫苗生产权益+全维度应收账款=约等于12个标准宇宙的年产值。三倍就是36个宇宙。嗯，这个保险不错，够威慑。”

    众人：“……”

    不愧是铁书墨，连自我保护都要做成生意。

    “好了，闲聊结束。”铁书墨拍拍手（虽然拍不出声音），“接下来三天，我们有三件事要做。”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加速疫苗生产，三天后第一批要下线。”

    “二，帮观星者夺回研究院，拿到禁书区手稿。”

    “三，给我造个临时身体——王铁锤应该留了设计图，就照那个来。”

    “那您剩余的意识碎片……”王语嫣问。

    “碎片不着急。”铁书墨看向北方，“等疫苗生产稳定了，等研究院手稿拿到了，等我的临时身体能用了……”

    他顿了顿，

    “我们就去拜访一下那个‘源代码保管员’。”

    “问问他——”

    “到底是谁，在背后格式化我们的世界。”

    “以及……”

    “这个格式化程序，能不能打折取消。”

    “毕竟——”

    “老顾客了，总得有点优惠吧？”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遥远的维度缝隙中。

    一个布满无数屏幕的空间里。

    某个存在看着屏幕上铁书墨33.3%的虚影，

    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语：

    “误差率0.0001%……”

    “实验体T-7749号（铁书墨）……”

    “提前苏醒33.3%……”

    “是否启动……纠错程序？”

    另一道更古老的声音回应：

    “不。”

    “继续观察。”

    “看看这个‘商业思维变异体’……”

    “能否找到……”

    “我们找了七万年的……”

    “‘格式化终止协议’。”

    屏幕暗下。

    只留下一句残留的叹息：

    “希望这次……”

    “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