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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虚之门彻底洞开。
粘稠的灰黑色液体从门户边缘不断滴落，每一滴都足以侵蚀一片星域。
门内那片绝对漆黑之中，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无尽吞噬欲望的庞大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透过门户向着无量寰宇投来“目光”。
这道意志的层次，赫然超越了道尊境，达到了真正的道墟境！
虽只是隔着无尽虚空投来的一缕注视，却已让混沌海眼周围的时空为之冻结，混乱的混沌气流都凝固成扭曲的灰黑色晶体。
“哈哈哈！归序道尊，你看到了吗？”
大教宗虚无张开双臂，虚无长袍在门户涌出的气流中狂舞，
“这就是吾等信奉的终极，归墟源头的一丝意志！在祂面前，所谓的秩序、道则、存在，都只是终将被吞噬的饵食！”
预言之眼缇娜手中水晶球疯狂旋转，映照出无数破碎的未来片段。
“源头意志正在锁定此界坐标……虽然只能降临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但足以抹去任何道尊境存在！”
寂灭之刃刃无痕虽在秩序之域受创，此刻感应到源头意志，眼中却迸发出狂热。
“归序道尊，你的归序大道在真正的归墟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凌云立于虚空，归序道袍在门户涌出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凝视着那片绝对漆黑，眼眸深处混沌星芒急速旋转，仿佛在解析、理解这股超越认知的力量。
“道墟境层次的意志……果然不凡。”
凌云低声自语，“但隔着无尽虚空，隔着源虚之门的阻隔，能降临的力量终究有限。而且……”
忽然抬手指向虚无三人。
“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在‘召唤’源头？不，你们不过是被选中的‘锚点’。归墟源头想要吞噬这个宇宙，需要坐标，需要通道，需要……祭品。而你们，包括那些被献祭的生灵，都只是祂达成目的的消耗品。”
虚无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
“住口！亵渎之言！吾等拥抱虚无，乃是为求永恒超脱！”
“永恒？”
凌云摇头，“被吞噬，化作虚无的一部分，失去一切自我意识与存在印记，那叫永恒？那叫彻底的湮灭。”
他不再多言，右手虚握。
归序之源在丹田处亮起九色光华，九大寂灭本源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股凌驾于秩序与混乱之上的归序道韵，自他周身汹涌而出。
“既然来了，那就让这缕意志，见识见识何为‘归序’。”
凌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并非冲向源虚之门，而是踏向了十二座虚无金字塔中，距离最近的一座。
“阻止他！”
缇娜尖声预警，水晶球内景象显示凌云此举将破坏献祭仪式的完整性。
刃无痕强压伤势，身影化作一道灰黑刀光直扑凌云后背。
双剑出鞘，剑刃之上缠绕着凝聚到极致的寂灭剑意，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两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寂灭双斩·归墟送葬！”
两道灰黑剑光交错成十字，封死凌云所有闪避角度，
剑光中蕴含的寂灭道则甚至引动了周围凝固的灰黑晶体共鸣，威势骇人。
凌云头也未回，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尖都亮起一抹不同的寂灭本源光华，
能量、物质、时空、因果、命运……九色流转，却又统归于归序之源的混沌星芒之下。
“归序·拨乱。”
轻轻一语。
那两道足以斩杀道尊境五重强者的十字剑光，在触及凌云手掌前三尺时，骤然解体！
构成剑光的寂灭道则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重新“梳理”，从狂暴的攻击形态，
瞬间转化为温顺有序的能量流，随即被凌云掌心归序之源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刃无痕瞳孔骤缩，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
而凌云这一步，已然踏至那座金字塔顶端。
盘坐其上的虚无使徒惊骇欲绝，刚要起身催动秘法，凌云右脚已轻轻踏落。
“归序·镇。”
金字塔顶端亮起一圈归序道纹，瞬间扩散至整座建筑。
这座由纯粹虚无之力凝聚、与海眼深处虚无本源相连的禁忌建筑，
如同被投入净水的墨块，灰黑色迅速褪去，转化为晶莹剔透的归序结晶！
塔身内部运转的献祭符文被强行改写，从“抽取生灵魂力献祭门户”转变为“凝聚归序道韵稳固时空”。
塔顶那名使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归序道韵侵入体内，一身虚无道则如冰雪消融，
整个人化作一尊归序结晶雕像，随即崩解为最纯净的能量粒子，汇入金字塔转化后的归序能量流中。
一座献祭节点，破！
源虚之门微微震颤，门内涌出的灰黑液体流速减缓了一丝，那股降临的意志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混账！”
虚无怒吼，手中骨杖再次顿下，顶端灰色宝石射出一道粗大灰光，直冲源虚之门。
“以吾之魂为引，加速降临！”
竟燃烧自身部分本源，强行稳固并加速源头意志的降临进程！
门户后方那片绝对漆黑剧烈翻涌，一只完全由粘稠灰黑液体凝聚的巨手，缓缓从门内探出！
巨手五指张开，掌心处有一颗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旋涡，散发着吞噬万物、归于终极虚无的恐怖道韵。
这只巨手虽只有百丈大小，远不及门户宏伟，但其上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道墟境一重的层次！
虽因跨界限制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但那属于更高境界的威压，已让整个混沌海眼区域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手探出后，并未第一时间攻击凌云，而是五指虚握，遥遥对准下方海眼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咕噜……咕噜……”
海眼深处传来诡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取。
无数道精纯的、带有混沌属性的虚无本源之力，从海眼孔洞中被抽离，化作灰黑色洪流涌入巨手掌心的旋涡。
巨手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增强！
“祂在抽取混沌海眼积累的虚无本源补充自身！”
凌云瞬间明悟。混沌海眼作为寰宇虚无之力的汇集点，积累的虚无本源浩瀚如海。
这缕归墟源头意志竟懂得利用此地点燃自身，一旦让其彻底稳固在道墟境层次，哪怕只是一重，也足以横扫在场所有人。
不能让它完成补充！
凌云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第二座虚无金字塔上空。
右掌按下，归序道韵如瀑布垂落，整座金字塔连同其上的使徒，在三个呼吸内被强行转化为归序结晶节点。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缇娜尖啸，手中水晶球骤然炸裂，碎片化作无数道透明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片未来的可能性碎片。
她以损耗本命预言之宝为代价，强行“固定”了接下来三息内，凌云最可能出现的十二个方位！
“刃无痕！”
“明白！”
刃无痕咬牙，双剑交叉于胸前，一口精血喷在剑身。
剑刃嗡鸣，灰黑剑光暴涨，他竟同时燃烧神魂与寂灭剑道本源，施展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寂灭终章·万物归虚！”
双剑斩出，并非斩向某个具体方位，而是斩向了缇娜用预言丝线固定的那十二片“未来空间”！
剑光分化十二道，每一道都锁定一片被固定的未来方位，跨越了现世时间的束缚，几乎同时斩向凌云可能出现的所有位置！
这是预言之力与寂灭剑道的绝妙配合，封杀一切闪避可能！
与此同时，虚无骨杖再顿，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源虚之门内探出的那只巨手，暂时停止抽取海眼本源，掌心灰黑旋涡调转方向，遥遥对准了凌云所在的区域。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将道则都彻底“虚化”的归墟引力，笼罩而下！
三大强者联手，绝杀之局！
十二道未来剑光已至，归墟引力笼罩周身，凌云却神色平静。
甚至没有去看那十二道剑光，目光始终锁定源虚之门内的巨手以及正在疯狂抽取海眼本源的进程。
“未来可变，预言可破。”
凌云轻声开口，归序之源光芒大放。
并未闪避，而是任由那十二道锁定未来的寂灭剑光及身。
剑光临体的刹那，凌云体表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混沌色光膜。
光膜之上，九大寂灭本源的道纹流转生灭，形成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
嗤嗤嗤！
十二道足以重伤道尊境七重的剑光斩在光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光膜表面道纹微微闪烁，便将剑光中蕴含的寂灭道则“分解”、“吸收”、“重组”，化为归序道韵的一部分。
“什么？！”
刃无痕瞪大眼睛，他燃烧本源的一击，竟如此轻易被化解？
“你的寂灭，只是片面的毁灭。”
凌云看了他一眼，
“而我的归序，包容一切寂灭，并将其纳入有序的循环。你的剑，伤不了我。”
话音未落，凌云左手抬起，对着刃无痕所在方向，五指虚握。
“归序·收束。”
刃无痕周身空间骤然凝固，无穷无尽的归序道韵自虚空涌出，将他连同其燃烧本源爆发的剑意一起包裹、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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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一切力量、意识都在被强行“梳理”、“归整”，向着某种平静有序的状态转化。
“不……我不要这种秩序！我要的是终极的寂灭！是万物的终结！”
刃无痕嘶吼挣扎，双剑狂斩，却只能在归序道韵的包裹下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
三个呼吸后，挣扎停止。
刃无痕保持着挥剑的姿态，凝固于虚空。
体表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归序结晶，眼中狂热与狰狞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一身寂灭剑道修为被彻底归序、封印，沦为一件失去自我意识的“秩序造物”。
凌云挥手，结晶化的刃无痕被挪移至一旁，不再构成威胁。
此时，缇娜因预言反噬与法宝损毁，已七窍流血，气息萎靡。
虚无操控的归墟引力虽然笼罩了凌云，却被那层混沌光膜稳稳隔绝在外，难以侵入分毫。
“该结束了。”
凌云目光再次投向源虚之门。
就这么短短时间，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虚无金字塔已被他经过时随手点化转化。
献祭仪式节点接连被破，源虚之门的稳定性开始动摇，门内涌出的灰黑液体变得断断续续。
那只巨手似乎感受到威胁，暂停抽取海眼本源，掌心灰黑旋涡对准凌云，五指猛然握拢！
“归墟·吞界！”
巨手掌心旋涡爆发出恐怖吸力，这次不再是无形引力，而是显化出无数灰黑色触须，
每一根触须都缠绕着足以让道则崩解的虚无道韵，铺天盖地卷向凌云！
所过之处，连凝固的混沌晶体都被吸扯、吞噬，化作虚无。
这一击，已稳固在道墟境一重门槛，威力远超之前所有！
凌云眼眸微凝，终于不再保留。
“归序之源，九极轮转。”
丹田处，归序之源光芒炽烈到极致，九色寂灭本源如九条神龙盘旋而出，缠绕凌云周身。
他双手结印，归序道韵与九大本源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
“归序大道，寰宇定序！”
混沌光柱不闪不避，正面撞向那漫天灰黑触须及掌心旋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截然不同大道的激烈碰撞与相互湮灭。
灰黑触须缠绕上混沌光柱，试图将其“虚无化”，却被光柱中流转的九大寂灭本源逐一分解、吸收、转化；
掌心旋涡的吞噬之力作用在光柱上，如同巨鲸吸水，却发现吸入的不是能量，
而是无穷无尽的“秩序信息流”，几乎要将旋涡本身的结构撑爆、重构！
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混沌光柱猛然一震，九色光华轮转加速，光柱形态变化，前端竟凝聚出一柄由纯粹归序道则构成的巨剑虚影！
“破。”
凌云剑指一点。
归序巨剑虚影悍然斩落，剑锋所过，灰黑触须寸寸断裂、消散，最终狠狠斩在巨手掌心的旋涡中心！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传遍四方。
巨手掌心的灰黑旋涡被一剑斩开，裂痕蔓延至整只手掌！
粘稠的灰黑液体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却迅速被归序剑意侵入、转化，化作纯净的秩序能量消散。
“吼！”
源虚之门深处，传来一声充满痛苦与怒意的无声嘶吼，那是归墟源头意志的咆哮。
巨手剧烈颤抖，试图缩回门户。
“想走？”
凌云眼神一冷，归序巨剑虚影顺势向前一递，剑尖刺入门户裂缝，
九大寂灭本源之力沿着剑身疯狂涌入，冲击门户结构与后方那缕意志的连接！
源虚之门剧烈震荡，边缘流淌的灰黑液体开始蒸发，门户本身出现不稳迹象。
“不！不能毁掉门户！”
虚无目眦欲裂，竟不顾一切扑向凌云，骨杖顶端宝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流星撞来！
“吾以魂祭，维系通道！”
竟是要自爆道尊境本源，以自身一切为燃料，强行稳固源虚之门！
缇娜也挣扎着爬起，眼中闪过决绝，燃烧剩余寿命与预言本源，口中念诵最后的禁忌咒文，
试图“预言”出门户稳固、源头成功降临的未来，并以自身为代价将这片未来“固定”为现实！
两名道尊境强者的决死反扑，威势惊人。
凌云眉头微皱，正要分心应对。
就在此时！
“凌大哥，这边交给我们！”
清冷女声响起，两道身影穿透外围秩序之域，出现在战场边缘。
林清雪一袭白衣，太初净世光如月华洒落，所过之处，混乱的虚无气息被迅速净化、抚平。
她身旁，凌道神色沉稳，周身混沌道韵流转，手中提着一柄散发着浩瀚圣道气息的混沌长剑，正是混沌圣殿传承圣剑。
他们竟在关键时刻赶到！
“清雪，道儿，你们……”
凌云有些意外。
“你独自闯入海眼，我们岂能真的坐视？”
林清雪微微一笑，太初净世光化作光幕，挡向缇娜燃烧本源释放的预言诅咒。
“这老妪的预言邪术，交给我净化。”
凌道则剑指虚无：“想自爆？问过我手中圣剑否？”
混沌圣剑斩出，剑光中蕴含混沌圣殿完整传承之道，
竟将虚无自爆前凝聚的灰黑流星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打断其自爆进程！
有两人分担压力，凌云再无后顾之忧。
他全部心神集中于归序巨剑与源虚之门。
“九极寂灭，归序镇封！”
归序之源疯狂运转，九大寂灭本源之力沿着剑身彻底爆发，
化作九色锁链，顺着门户裂缝涌入，死死缠住那只即将缩回的残破巨手，更向门户深处蔓延，试图锁定那缕归墟意志的本源印记！
门户深处传来更加狂暴的怒吼，整个混沌海眼随之震动，无数时空裂痕在海眼周围绽开。
“给……我……封！”
凌云暴喝，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归序印诀，猛然按下。
九色锁链光华大盛，巨手在锁链缠绕下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灰黑光点，随即被归序之力净化吸收。
门户本身剧烈闪烁，边缘开始崩塌，向内收缩。
透过即将闭合的门户缝隙，凌云隐约“看”到，那片绝对漆黑的深处，
似乎有一双冰冷、漠然、囊括了万千宇宙生灭的巨瞳，正遥遥“注视”着这个方向。
那眼神，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评估？好奇？
未及细思，门户彻底闭合，崩散为无数虚无碎片，随即被混沌海眼自身的湮灭之力吞噬、同化。
源虚之门，破！
归墟源头意志降临，被强行打断、驱逐！
噗通。
虚无从半空坠落，骨杖断裂，气息奄奄，自爆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道基尽毁。
缇娜则因预言反噬与净化之力侵蚀，已化作一尊白光笼罩的结晶雕像，生机断绝。
十二使徒剩余十一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欲逃，却被外围秩序之域牢牢封锁。
凌云缓缓收功，归序巨剑虚影消散，九色锁链回归本源。
脸色微微苍白，气息略有起伏。
强行打断道墟境意志降临并封印门户，消耗极大。
“凌大哥！”
林清雪飞身而至，扶住他手臂，太初净世光温柔渡入，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
“父亲。”
凌道也收起圣剑，肃然行礼。
“我没事。”
凌云摆摆手，目光扫过残破的战场，最终落向那深不见底的混沌海眼孔洞。
“门户虽毁，但海眼深处积累的虚无本源已被引动，且那源头意志……似乎并未完全退去。”
他感受到，海眼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冰冷的“注视感”，如同附骨之疽。
“而且，方才那一瞬，我隐约感觉，那源头意志的背后……”
凌云眉头深锁，“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林清雪与凌道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混沌海眼之战落幕，虚无教团覆灭，归墟源头意志被暂时击退。
但凌云心中清楚，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超越道墟境的归墟源头，那门户深处惊鸿一瞥的巨瞳，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的威胁……
以及，温养在本源深处，亟待复活的伙伴残魂；对隐世势力未履行的承诺；
净世盟内部亟待完成的整合；闲置的庞大资源；还有那高悬于未知之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高维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