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同情与义愤，在他心中，汹涌了起来。
此时。
阿古的虚幻身影，微微地闪烁着光晕。
从那半透明的状态，渐渐地凝实了几分。
虽然依旧并非实体。
却更添了生动。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起来。
在眼神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有重获“清醒”的欣喜。
有漫长痛苦岁月的悲伤。
有对自身所作所为的愧疚。
但更多……
是一种终于得到解脱、遇见理解的深深感激与动容……
她望着秋小凡。
在嘴角上，努力地牵起了一个尽可能甜美、却带着无尽辛酸的微笑。
“谢谢你，秋小凡。”
她的声音显得空灵而轻柔。
直接地响在了秋小凡的心底里，带着真挚无比的谢意。
秋小凡看着阿古那双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睛。
他的心中，显得五味杂陈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痛、怜悯、愤怒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那沉重得心情……让他一时难以释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声音上，显得低沉而充满力量：
“刚刚……那是你的记忆。”
“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
在目光，直视着阿古虚幻的眼眸。
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在内心充满复杂的话语：
“你，这些年来，辛苦了。”
阿古在闻言后。
于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绽放了起来。
那是一种洗净铅华、回归纯净的甜美。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最后的最后，能等到你来拯救我，我已经……知足了。”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而专注。
仿佛要透过了秋小凡的眼睛一样，看到了他灵魂的本质。
“虽然我们之前并不相识。”
“但即便在被那些冰冷的机械与程序控制、浑浑噩噩的时候。”
“我残存的意识深处。”
“似乎依然能隐约感受到……”
“感受到你体内散发出的那种正义的光芒。”
“还有那颗始终保护弱小、充满温暖的善良内心。”
“你……真的很不一样。”
秋小凡苦笑了一下。
也摇了摇头，带着一种坦然的谦逊：
“不，你过誉了。”
“我并没有那么伟大。”
“我的战斗，我的坚持，最初或许只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远方。
仿佛能穿透重重异次元壁障。
看到了阿尔德雷特大陆。
看到矮人国度。
看到那个在凉台上为他守望的柔美身影一样。
在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以及，我心爱之人。”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地聚焦在了阿古的身上。
在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正因为有想守护的人。”
“有不愿看到被战火摧毁的美好。”
“有对和平未来的向往。”
“我才会选择一往无前。”
“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扞卫值得扞卫的事物。”
“向往并努力带给每个人一个更美好未来的希冀！”
“这大概就是我的道路。”
阿古静静地听着。
在眼中的波光，流转了起来。
那光芒显得越来越亮。
仿佛秋小凡的话语，是滋润她干涸灵魂的甘泉一样。
令她的内心充满了难得的暖意。
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显得纯真而带着一丝憧憬。
却又有着深深的遗憾：
“你，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秋小凡的心头一颤，看着阿古那充满向往又隐含哀伤的笑容。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千言万语都挤在了胸口。
最终只化作了一片沉默的酸楚，与复杂难言的心绪。
阿古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她微微地垂下了眼帘。
那长睫，在虚幻的脸颊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她眼中的波光，轻轻地闪动了起来，浮起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伤感。
开始诉说起了那残酷的真相：
“正如你在记忆中所见。”
“我和我的同伴们，都是被来自异次元的侵略者捕获、改造，才变成了后来那副……”
“令人绝望和恐怖的模样。”
秋小凡的神色一凛，追问了起来：
“那些记忆里出现、长得十分怪异、对你们进行改造的存在……”
“就是‘异次元人’？”
阿古轻轻点了点头。
确认了他的猜测：
“没错，正是如此。”
“当初异次元人的入侵毫无征兆。”
“我和我的同伴们甚至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那只巨爪抓走……”
“在之后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岁月里。”
“我们失去了自我意识，沦为被操纵的傀儡兵器。”
“我们不知道毁灭了多少国度。”
“制造了多少灾难。”
“在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这一切，都非我们本愿，却又确确实实是我们这副身躯所做下的罪孽。”
她的声音显得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但这一切并非出于你们个人的意愿！”
秋小凡打断了她。
在语气上显得斩钉截铁了起来。
在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们只是受害者，是被迫承受了这一切！”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背后那些进行改造、操纵你们的异次元人！”
“所有的罪责，都应当由他们来承担。”
“与你们无关！”
他看着阿古。
在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怜悯与鼓舞：
“你们原本就应该享受着平静、和谐、充满欢笑的美好生活。”
“是异次元人的贪婪与残忍，才将你们拖入了这无边的泥潭与黑暗之中。”
他向了前微微地倾了身。
仿佛要将自身的信念，传递了过去一样。
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阿古，不要再用那些并非你本意的罪孽来折磨自己了。”
“不要沉溺在自责与苦恼中。”
“至少在我眼里，你们是无辜的人。”
“是值得同情的人。”
“即使过去无法改变。”
“至少在最终的这一刻，你找回了真正的自身。”
“带着这份清醒，乐观地、释然地、朝着光明去面对……这便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