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盛宴。
这四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瞬间抽干了天人居大厅里所有的温度和声音。
死寂。
一秒钟的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整个大厅彻底炸了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度翩翩的京城名流，此刻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脸上写满了惊骇和恐惧，疯了一般地冲向大门。
什么身份，什么体面，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他们刚刚冲到门口，就一个个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又或者被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的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有的人拼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因为恐惧而凸出，布满血丝。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副诡异的活人雕塑展。
杜明远站在高处，病态地欣赏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各位，别急着走啊。”
“盛宴，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陶醉，仿佛在欣赏一曲绝美的乐章。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穿过他，死死地钉在他身旁那个青铜面具人身上。
恐惧的源头。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使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
那双从面具后透出的眼睛，漠然地扫过全场，就像神只在俯瞰挣扎的蝼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龙飞扬身上。
从始至终，只有龙飞扬一个人，还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仿佛那股能让宗师都心胆俱裂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你，很不错。”
一道沙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青铜面具下传出。
那声音不响，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使者缓缓抬起手，指向龙飞扬。
“我能感觉到，你的血肉，很香甜。”
“比这里所有废物加起来，都要美味。”
这话一出，叶知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死死咬着嘴唇，手心里全是冷汗，后悔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就不该让龙飞扬跟着来！
是她，把他拖进了这个死亡漩涡！
使者没有理会旁人的情绪，他看着龙飞扬，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我很欣赏你。”
“像你这样的‘果实’，即便是在外面，也百年难得一见。”
“臣服于我，加入长生殿，我可以赐予你真正的‘永生’，让你摆脱凡人的桎梏，触及神明的领域。”
拉拢。
赤裸裸的拉拢。
杜明远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狂热所取代。
他知道，使者大人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也是，像龙飞扬这种妖孽，若是能收为己用，长生殿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大厅里，那些还能思考的宾客，也都屏住了呼吸。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永生”的诱惑。
他们想，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龙飞扬看着那个青铜面具人，突然笑了。
“永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臭虫？”
“是吗？”龙飞扬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靠吸食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腐烂的躯壳，这也配叫‘永生’？”
“可惜啊……”
龙飞扬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对当一条蛆，不感兴趣。”
“而且……”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对方。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爽。”
“一股子……死人味。”
寂静。
整个天人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龙飞扬羞辱狐狸，是胆大包天。
那么现在，他羞辱这位来自“长生殿”的恐怖使者，那就是疯了！
彻彻底底的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杜明远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龙飞扬，你真是我见过最狂妄，也是最愚蠢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他指着青铜面具人，神情癫狂。
“这位是使者大人！是超越了宗师，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居然敢……你居然敢羞辱他！”
青铜面具人没有笑，也没有动怒。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龙飞扬，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
“舔干净我鞋上的尘土。”
“我或许会考虑，只废掉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彘’，让你在我的殿堂里，哀嚎一百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咔嚓！咔嚓！
大厅里，那些名贵的桌椅，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碎裂成粉末。
除了龙飞扬所站的那一小块地方，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向下塌陷了三寸！
那些还站着的宾客，再也支撑不住，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状若厉鬼。
就连叶九，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
叶知秋更是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
就在她即将昏迷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平和中正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将那股冰冷的威压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仿佛是擎天之柱，将所有的风暴都挡在了外面。
“别怕。”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血腥，不适合女孩子看。”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步，重新走向大厅中央。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脚下，金色的真气如同莲花般绽放，将那来自使者的恐怖威压，层层抵消，寸寸瓦解。
他走到青铜面具人面前十米处，站定。
一人，独对神魔。
“让我跪下？”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龙飞扬下跪的人，还没生出来。”
“至于你……”
他的目光，在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上停留了一秒。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垃圾，也配？”
“轰！”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龙飞扬的身影，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青铜面具人的面前。
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轰了出去。
“找死！”
青铜面具人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惊讶，也是暴怒。
他没想到，龙飞扬敢主动对他出手！
他同样抬起手，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迎着龙飞扬的拳头，拍了过去。
“砰——！”
拳掌相交。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碰撞声。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猛地炸开！
轰隆隆！
整个天人居，这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奢华建筑，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墙壁龟裂，玻璃窗瞬间化为齑粉！
那些倒在地上的宾客，如同风暴中的落叶，被直接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杜明远也被这股余波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烟尘弥漫。
全场，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龙飞扬。
以及，那个青铜面具人。
龙飞扬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衣衫猎猎作响。
而那个青铜面具人，却“蹬蹬蹬”地，向后退了三大步！
他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他……被击退了？
那个如同神魔般，让所有人绝望的使者，在正面碰撞中，竟然输了一筹？
“你……你不是练气期！”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龙飞扬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
他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
“我还以为隐门来的，有多厉害。”
“结果，就这点力气？”
他摇了摇头。
“太弱了。”
“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滚出来吧。”
龙飞扬的目光，忽然越过青铜面具人，投向了大厅最深处的阴影。
“我知道你来了。”
“躲在后面看戏，有意思吗？”
“长生殿……真正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