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丝录歪着脑袋偎在林玉玠肩头,手里拿一小碗醋栗,一口一个,看得林玉玠牙酸。
“你少吃点,飞灵都吃不来这种果子。”
“很久没吃到了,就吃几个。”丝录又嚼两颗,将瓷碗放到床头,放好转回来继续躺林玉玠怀里,“你刚说到哪了?怀疑小土豆说的那句祝福是你老师教给她的?”
“嗯,我再考虑要不要直接问却山荇。”
“是怕问了又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这么懂我?”林玉玠手里一直握着传音符,展开手心给丝录看,“我很犹豫问不问。”
“问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丝录越过他的胸膛,拿过林玉玠手里的传音符,替他呼叫小土豆。
过了会儿,传音符对面传来却山荇的声音。
她嘴里塞着米饭,说话有点不清晰,“歪?仙长,怎么啦?”
丝录开门见山,“你那句心不毁神不灭是从哪里听来的?”
“绿绿老师?”
“嗯,想想我刚问你的问题。”
却山荇反应下,“心不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丝录:“……”
林玉玠:“……”
期待破碎,沉默,震耳欲聋。
丝录搭在林玉玠身上的手呈爪状,虚空抓人,加细节描述,“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在你哭完以后,你祝福我和林玉玠说的那句话。”
却山荇抠脑壳,她记得见面第一天绿绿老师给了宝石大门,但她有说什么话嘛…
林玉玠听她沉默,再做提示,“你过来前有没有见到白头发老头?”
“白头发老头?”
却山荇再吃一根鸡腿,不确定地问:“好像是有,是不是头发长长的,胡子也长长的?”
林玉玠悬着的心死了一半,可不想接受现实他也要继续问:“…对,长头发,胡子也长,你是不是从他那听到的这句话?”
却山荇:“好像是…”
丝录看眼失望的林玉玠,截断她的话,“反正你不是从观漪那听到的对吧?”
“嗯。”却山荇重重点头,“观漪的书里都是写把命给你,我记得可清楚了。”
丝录在十分无语的情况下笑出来,“也不是从学生老师那听到的对吗?”
“嗯,那会儿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却山荇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没什么。”丝录替林玉玠回答,又问,“万象山最近怎么样,我听说有人骂仙长?”
“噢,是有一些,好烦的。”
却山荇咔嚓咬断鸡腿,“说什么大丈夫应该顶天立地,怎能如此堕落,竟然困于儿女情人…”
“情长。”林玉玠纠正她。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把你说的像犯了天条一样,我说既然不能困于儿女情长,古时候为什么要给山川江河献祭新娘,怎么那时候奢望山神困于儿女情长,到了仙长这就换了说法?”
却山荇说得气愤,“何怨叫我不要管,不然越理那些人越觉得自己说得对,结果她不让我管,自己却半夜带鬼去吓人。”
却山荇闷声:“何怨变了,她都不带我玩了…”
丝录听舒坦了:“没事,让她下次带你一起,最近还有其他事吗?”
却山荇:“万象山迁走了一些人,现在严进宽出,想走就走吧,还有潋中卿府长,他的情况还是不怎么好,溯流光提议淹掉南山坞一半的地盘,人为把对他信仰度提上去,但多数人不同意。”
林玉玠问:“你呢,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却山荇一提这个事就发蔫儿,“我有时候听到一些人抱怨府长不让他们好好生活觉得淹就淹了吧,可学府区那边又每天都有许多民众来送东西,会帮学府反驳,这些人很好的…”
却山荇双手托着下巴:“我觉得溯流光不用淹,直接接管南山坞就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不好,到时候人们有了对比就知道潋中卿有多好了。”
“也算是会动脑子了。”丝录调整一个舒服的躺姿,让却山荇按心意做,又说了几句,挂断传音符。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玉玠印证了心中猜测,“所以真的是老师说了那句话。”
丝录有点疑问:“但老头儿怎么确定小土豆说的话就一定会生效?”
“她有守护祝愿之心,你教会她魔法不也是因为发现了这点?”
“既然能提前发现这点,老头儿怎么不自己去教却山荇。”
林玉玠:“自在惯了,他不教笨孩子。”
丝录拍他一巴掌,“就你聪明。”
“老师也说我是天才。”林玉玠往下躺,侧过身搂她,“虽然老师总是不见踪影,但他教给我不少东西,我真心希望他的动机别像我想的那样。”
丝录比他这个当事人冷静不少,想到一些关键,“按你的想法,他这么关心东区,不应该至今都找不到踪影,坐视一切发生,或许真的有别的理由。”
丝录安慰他,“先别这么悲观。”
林玉玠:“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有些怪。”
“那你不要听了。”丝录在被子里踢他。
林玉玠压住她的腿,“不怪,很正常。”
他顺几下丝录的头发,又亲过去,结果才张嘴就又退远,“…很晚了,睡觉吧。”
这嘴唇和裹了糖霜的酸糖似的,好涩嘴,亲不下去,
丝录嘴一撇,固定住他的脑袋硬亲,“林玉玠,我安慰你半天,结果你就这么对我,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我没有,我怕你累。”
“解释就是掩饰,你就是嫌弃我。”丝录翻到他身上,按住林玉玠,强吻。
林玉玠往左右两边转头,“没嫌弃,是真的酸,你吃了一碗醋栗,这种浆果很对得起它的名字。”
“哪里酸了,你就是东西吃的太少没见过世面。”
“确定是我吗?”林玉玠腰上使劲儿,和丝录姿势对调,不让她乱动,“你连石头都吃,别说我。”
“真不会享受生活。”丝录甩甩手,躺成一个大字,“唉,我以前还用醋栗酿过酒呢。”
林玉玠撑起一点高度,“真的?”
“真的,但不给你喝,你都不亲我。”
林玉玠瞥过床头的醋栗,拿过来一个含进嘴里,垂首。
新鲜浆果被舌尖推进来,丝录口腔里冒酸汁儿,但她很喜欢这个味道,舔着林玉玠,一遍一遍亲。
林玉玠只咬不咽,将自己当做醋栗的搬运工,细腻的亲吻透着依恋。
丝录吃完剩下的下半碗,把他往旁边一推,“没你事了,玩去吧。”
林玉玠听出她的玩笑话:“我发现再不好的心情有你都会变好。”
“谁看见亮晶晶的东西都会心情变好。”
“不一样,你在身旁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我不会一直沉溺在消极情绪里,你很特别。”
林玉玠忍不住去揉搓丝录的耳朵,格外珍爱的去触碰她的耳尖,再往下碰到颌骨,然后是脖子,颇有种仔细探究的意味。
丝录转下头,无意瞟到林玉玠在纠缠中松开的衣领。
那么一本正经的人此刻居然如此那个…
她矜持地按住继续往下的手,“做什么。”
“想登仙道。”
“…我看你根本不用我帮忙调理。”
林玉玠想得多明白啊,他才不认为自己堕落了,他的成仙路都更上一层楼了。
丝录松开他的手,“白担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