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蝎的刀上有‘蚀骨毒’，虽然及时解毒，但余毒未清。”沈清辞蹙眉，“我需要几种特殊的药材才能彻底清除。其中一种‘冰魄草’，只有极寒之地才有。天山火焰洞是极热之地，恐怕找不到。”

    顾九渊不在意地笑笑：“无妨，这点余毒影响不大。等解决黑风堡的事，我们再去寻药不迟。”

    沈清辞却摇头：“蚀骨毒会慢慢侵蚀经脉，时间久了会影响功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她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对了！死亡之海昼夜温差极大，有些背阴的深谷中，可能会形成‘地寒穴’，孕育出寒性药材。也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替代品。”

    “明日路上留意便是。”顾九渊道，“不早了，睡吧。”

    两人相偎而眠。沙漠的夜寂静而深邃，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狼嚎偶尔打破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忽然惊醒。她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奇异的能量波动，从魔鬼岩的方向传来。

    她轻轻起身，走向魔鬼岩。顾九渊也醒了，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魔鬼岩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沈清辞循着感应，来到最大的一块岩石下。岩石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能量波动就是从裂缝中传出的。

    “要进去看看吗？”顾九渊问。

    沈清辞感应片刻：“能量很纯净，没有阴煞之气，应该不是幽冥道的东西。我们进去看看，也许有发现。”

    顾九渊点头，率先侧身进入裂缝。裂缝初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但越往里走越宽。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石室中央，竟然有一池清水！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寒气。

    “这是……寒潭？”沈清辞惊讶。

    更让她惊讶的是，寒潭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那植物通体冰蓝，叶片如星，中央开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小花，花心处有一点冰蓝光芒流转。

    “冰魄草！”沈清辞惊喜道，“真的是冰魄草！而且看这年份，至少有百年了！”

    百年冰魄草，正是解蚀骨毒的绝佳药材！

    顾九渊也感到意外：“死亡之海深处，竟然有这等极寒之地……”

    沈清辞仔细观察四周，发现石室墙壁上刻着一些壁画。壁画已经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些人影在祭拜星空，还有人在炼丹采药。

    “这里……可能是古时某个修炼者的洞府。”她猜测，“魔鬼岩的地势特殊，形成天然阵法，汇聚地脉寒气，才孕育出这寒潭和冰魄草。”

    她小心翼翼地将冰魄草采摘下来，用玉盒装好。又取了寒潭水，准备用来炼制解毒丹。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若有若无，仿佛来自远古，带着无尽的沧桑。

    “谁？！”顾九渊瞬间拔剑，将沈清辞护在身后。

    石室深处，一道淡淡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女子的声音空灵缥缈，“星神将，药王传人，我等候你们多时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千年之约，往事如烟

    白衣女子的虚影在寒潭边缓缓凝聚，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份超然出尘的气质，让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的氛围中。

    顾九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龙阙剑横于胸前，星光在剑身上流转：“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女子虚影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星神将不必如此戒备。我若想害你们，千年前便可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千年前？”沈清辞心中一动，“前辈是……”

    “我是药王谷第七代谷主，云霓裳。”女子缓缓道，“当然，这只是我在此界的名号。在更久远的岁月里，我是星神座下‘七星卫’之一的玉衡星卫，主掌药王传承。”

    七星卫！玉衡星卫！

    顾九渊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药王令和龙阙剑中的记忆碎片曾提到七星卫，那是星神将麾下最忠诚的七位星卫，分别掌管不同领域的传承。

    “前辈为何会在此处？”沈清辞恭敬行礼，“又为何说等候我们多时？”

    云霓裳的虚影飘到寒潭边，伸手轻触水面。水面泛起涟漪，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千年前，星神将与幽冥主宰在寂灭寒渊决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时空破碎。我等七星卫为护星神将转世，各自以毕生修为布下‘七星封魂阵’，将星神将残魂送入轮回。”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追忆：“我奉命携药王传承降临此界，建立药王谷，等待星神将转世觉醒。同时，也要监视此界的幽冥裂隙，防止幽冥道卷土重来。”

    “所以魔鬼岩下的寒潭和冰魄草……”沈清辞看向手中的玉盒。

    “是我当年特意培育的。”云霓裳点头，“我算到千年后星神将转世会受蚀骨毒之苦，故在此设下‘聚寒阵’，引地脉寒气，培育冰魄草。只是没想到，来取药的不仅有星神将转世，还有药王传人。”

    她看向沈清辞，虚影似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身上的药王气息很纯粹，看来这一代的药王传人很出色。”

    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前辈，药王谷的传承从未断绝。只是关于七星卫和星神将的事，谷中记载甚少……”

    “是我刻意隐去的。”云霓裳轻叹，“当年之事牵扯太大，若过早让你们知晓，恐引来幽冥道注意。唯有当星神将觉醒、药王令认主时，这些秘密才能逐步揭开。”

    顾九渊沉声问：“前辈可知如今幽冥道在此界的布局？他们在死亡之海深处建黑风堡，所图为何？”

    云霓裳的虚影变得凝重：“黑风堡……我确实感应到那里有强大的幽冥气息。但我的残魂被困在此阵中，无法外出探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死亡之海的秘密。”

    她伸手一挥，寒潭水面忽然变化，映出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中心是一片广袤的沙漠。

    “死亡之海并非天然形成。”云霓裳指向地图中心，“千年前，星神将与幽冥主宰决战时，有数道时空裂隙在此界撕裂。其中一道最大的裂隙，就坠落在西域，形成了死亡之海的核心区域——黑风眼。”

    “黑风眼……”顾九渊想起沙蝎的话。

    “没错，黑风眼就是那道时空裂隙的入口。”云霓裳道，“幽冥道在此建堡，目的恐怕不止是建立据点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想通过黑风眼，重新打开通往幽冥界的稳定通道。”

    沈清辞蹙眉：“可时空裂隙应该极不稳定，他们如何控制？”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云霓裳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我能感觉到，黑风眼附近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维持裂隙稳定。那股力量……很熟悉，像是……星神一族的宝物。”

    “星神一族的宝物？”顾九渊追问。

    “星神将，你可记得你的本命神器，除了龙阙剑，还有什么？”云霓裳反问。

    顾九渊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记忆碎片：“是……‘周天星辰图’？”

    “正是！”云霓裳的声音变得激动，“周天星辰图是星神将的本命至宝，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镇压时空。当年决战时，星辰图受损，碎片散落各界。若幽冥道得到了其中一片碎片，或许就能利用碎片的力量稳定裂隙。”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沉重。若真如此，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前辈，我们该如何做？”沈清辞问。

    云霓裳的虚影越来越淡：“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道残魂能支撑千年已是极限。听着，若想阻止幽冥道，你们必须进入黑风堡，找到他们稳定裂隙的方法。若真有星辰图碎片，务必夺回，那是星神将恢复全部力量的关键。”

    她看向沈清辞：“药王传人，冰魄草可解蚀骨毒，但需要以‘三昧真火’炼制。此去火焰洞，除了取太阳精金，也可寻找真火火种。记住，太阳精金至阳至刚，唯有药王令能收取，但收取时会耗尽你的真气，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又看向顾九渊：“星神将，你的记忆和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在进入黑风堡前，最好能找到其他星卫的传承或遗物，这对你大有裨益。”

    最后，她的虚影几乎透明，声音也变得缥缈：“我在此设下一道传送阵，可送你们直接前往火焰洞附近。但阵法只能使用一次，且传送位置随机，你们要做好准备。另外……”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虚影终于完全消散，只留下一句未尽的话：“小心……轮回之约……”

    石室恢复了寂静，只有寒潭水面的涟漪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顾九渊和沈清辞站在原地，久久无言。云霓裳的话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轮回之约……是什么意思？”沈清辞喃喃道。

    顾九渊摇头：“不清楚，但听起来不像好事。”他收起龙阙剑，“先回去与胡当家他们会合，再从长计议。”

    两人离开石室，回到绿洲营地时，天已微亮。胡大勇三人正在准备早餐，见他们回来，连忙询问。

    顾九渊简要将云霓裳的事说了，隐去了关于星神将和七星卫的具体细节，只说是一位前辈高人的残魂，告知了黑风堡和火焰洞的信息。

    “传送阵？”孙道士眼睛一亮，“能直接到火焰洞附近？那省了多少路程！老道我正愁这死亡之海难走呢！”

    胡大勇却担忧：“可是前辈说传送位置随机，万一传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总比在沙漠里走几个月强。”张彪瓮声瓮气道，“死亡之海越往里走越危险，沙暴、流沙、毒虫，防不胜防。有传送阵，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王猛也点头：“而且我们时间紧迫。幽冥道丢了十箱幽冥铁，肯定加强戒备。越早行动越好。”

    众人商议后，决定使用传送阵。但在那之前，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在魔鬼岩绿洲休整准备。沈清辞用寒潭水和冰魄草，加上其他几味药材，开始炼制解毒丹。孙道士则画制各种可能用到的符箓，胡大勇三人检查装备，准备干粮清水。

    第二日傍晚，解毒丹炼制完成。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冰蓝色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沈清辞将丹药递给顾九渊：“服下后运功化解药力，大概需要一夜时间。期间不能受打扰。”

    顾九渊点头，服下丹药后，在帐篷中打坐调息。沈清辞在旁护法。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冰凉的清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顾九渊能感觉到，那股清流所过之处，蚀骨毒的阴寒余毒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但同时，解毒的过程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那是两种力量在体内交锋的痛楚。

    他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身体微微颤抖。沈清辞看得心疼，却无法代替他承受，只能握住他的手，将温和的药王真气渡入他体内，助他缓解痛苦。

    夜渐深，沙漠的寒气透过帐篷缝隙渗入。沈清辞为顾九渊披上厚毯，又添了炭火。火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她忽然想起云霓裳的话——千年等候，只为今日。

    千年的轮回，千年的约定。她和顾九渊，究竟承载着怎样的因果？

    不知过了多久，顾九渊忽然浑身一震，张口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竟将沙土腐蚀出一个浅坑，可见毒性之烈。

    吐出血后，他的脸色明显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沈清辞连忙为他擦去嘴角血渍，又喂他喝下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