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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山路崎岖,初露锋芒
    “有劳了。”沈清辞点头,“你去准备吧,我再去看看太妃。”

    太妃住在王府东侧的寿安堂。沈清辞到时,老人家正由嬷嬷陪着在廊下晒太阳,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孙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上前行礼。

    太妃笑眯眯地拉她坐下:“好孩子,快起来。昨日没吓着吧?九渊那孩子也是,大喜的日子闹出这种事……”

    “孙媳没事。”沈清辞温声道,“只是今日便要随王爷离京,特来向祖母辞行。”

    太妃一怔:“这么快就要走?这才刚成婚……”

    “北境军务紧急,王爷不敢耽搁。”沈清辞解释道,“孙媳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太妃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事,祖母不拦着。只是这一路山高水远,千万要小心。”她握住沈清辞的手,将腕上的一串紫檀佛珠褪下,戴在她手上,“这是祖母戴了多年的,开过光,能保平安。你戴着,就当是祖母在身边。”

    佛珠还带着老人的体温,沉甸甸的。沈清辞心中感动,郑重道:“孙媳一定平安归来,侍奉祖母左右。”

    又陪着太妃说了会儿话,眼看时辰不早,沈清辞才告辞离开。

    回到正院时,顾九渊已从宫中回来,正在检查马匹和车辆。见到她,他走过来:“皇兄已准了北境之行,还调拨了一队禁军随行护卫。我们午时出发,赶在天黑前出城。”

    沈清辞点头,将太妃给的佛珠给他看。顾九渊眸光微柔:“祖母很疼你。”他顿了顿,“方才在宫中,皇兄还问起你,说等你从北境回来,再单独设家宴。”

    两人正说着,星痕匆匆走来,面色凝重:“王爷,刚收到的消息,沈府那边……出事了。”

    沈清辞心头一跳:“何事?”

    “沈二小姐沈清婉,昨夜在家庙中……自缢身亡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辞怔在原地,虽然恨沈清婉,但乍闻她的死讯,心中还是涌起复杂的情绪。是解脱?是怅然?还是……隐隐的不安?

    “何时的事?怎么现在才报?”顾九渊沉声问。

    “家庙的婆子今晨才发现,报到沈府,沈大人压着消息,直到方才才派人来王府通报。”星痕道,“据报,沈二小姐死前留了封血书,上面写着……‘沈清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寒意从脚底升起。沈清辞握紧手腕上的佛珠,强迫自己冷静:“父亲那边怎么说?”

    “沈大人已命人收敛尸身,说二小姐是疯癫自尽,与旁人无关。血书也烧了。”星痕看了沈清辞一眼,“但属下觉得,此事蹊跷。沈二小姐被关在家庙,哪来的笔墨写血书?又怎么找到绳索自缢?”

    顾九渊与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去沈府。”顾九渊当机立断,“清辞,你跟我一起去。无论如何,她是你妹妹,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好。”

    沈府门前已挂起了白灯笼,但气氛诡异得安静。管家见靖王府车驾到来,连忙迎出来,神色惶恐。

    “沈大人在何处?”顾九渊问。

    “在……在灵堂。”管家声音发颤。

    沈府的灵堂设在偏院,简陋得不像个大家小姐的丧仪。一口薄棺停在正中,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沈弘独自站在棺前,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父亲。”沈清辞唤道。

    沈弘缓缓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他看着沈清辞,又看看顾九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你们来了。”

    “二妹妹的事,清辞刚刚得知。”沈清辞走到棺前,看着那口薄棺,“不知二妹妹为何突然……”

    “疯了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沈弘打断她,语气疲惫,“她早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昨夜看守的婆子一时疏忽,就……”他摇摇头,“都是命。”

    顾九渊上前一步:“岳父,可否让本王看看二小姐的遗容?”

    沈弘身体一僵:“这……尸身已入殓,不便再惊扰……”

    “无妨,只看一眼。”顾九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沈弘挣扎片刻,最终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仆从开棺。

    棺盖被缓缓推开。棺内,沈清婉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脸色青白,脖颈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面容扭曲,死状可怖。

    沈清辞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但顾九渊却盯着尸身,眉头紧皱。

    他示意星痕上前。星痕仔细检查了沈清婉的脖颈、手腕和指甲,又俯身嗅了嗅,回到顾九渊身边低语几句。

    顾九渊点点头,对沈弘道:“岳父节哀。二小姐的后事,王府会出一份力。另外……”他顿了顿,“二小姐既已去,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岳父保重身体。”

    沈弘愣愣点头,似乎还没从丧女之痛中回过神来。

    离开沈府,上了马车,顾九渊才沉声道:“沈清婉不是自缢。”

    沈清辞早有预感:“是他杀?”

    “嗯。”顾九渊点头,“勒痕角度不对,且她指甲里有皮屑和布料纤维,死前挣扎过。另外,星痕在她身上闻到了极淡的曼陀罗花粉味——那是迷药。”

    “有人迷晕了她,再伪装成自缢。”沈清辞明白了,“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灭口。”顾九渊眼中寒光一闪,“沈清婉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她被幽冥道利用后,失去了价值,便被处理掉了。”

    沈清辞心中一寒。幽冥道行事果然狠辣无情。

    “那血书……”

    “恐吓,也是嫁祸。”顾九渊握住她的手,“想让你心神不宁,或是在你与沈弘之间制造裂痕。”

    他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

    马车驶回靖王府时,已近午时。出行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二十名亲卫整装待发,还有一队五十人的禁军骑兵在外等候。

    沈清辞换了身便于骑马的胡服,将长发束成男子式样。顾九渊也换上了劲装,龙阙剑用布裹了背在身后。

    太妃亲自送到府门口,拉着两人的手千叮万嘱。顾九渊和沈清辞一一应下,拜别太妃,翻身上马。

    “出发!”

    车队缓缓驶离靖王府,向着北城门而去。春日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靖王仪仗,纷纷驻足行礼。

    沈清辞骑马跟在顾九渊身侧,回望渐渐远去的靖王府朱门高墙。新婚翌日便离京远行,这样的开端,恐怕世间少有。

    但她心中并无怨怼。前路虽险,有他相伴,便无所畏惧。

    行至北城门时,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起,露出萧景瑜温润的脸。

    “靖王殿下,王妃。”萧景瑜下车行礼,“得知二位今日离京,特来相送。”

    顾九渊勒住马:“萧世子有心了。”

    萧景瑜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这是家父珍藏的北境详图,比兵部的更加精细,标注了一些古道和小径,或许对殿下有用。”

    顾九渊接过,展开一看,眼中露出讶色。这地图确实详尽,连一些只有当地牧民知道的隐秘水源和山洞都有标注。

    “多谢世子。”他郑重道,“此图确实有用。”

    萧景瑜笑了笑,又看向沈清辞,眼中有着真诚的关切:“北境苦寒,王妃保重。”

    “谢世子。”沈清辞颔首。

    没有再多言,萧景瑜退到一旁,目送车队出城。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转身上车,对车夫道:“回府。”

    马车内,他展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与沈清辞那枚相似的私令,此刻正微微发热,泛着淡金色的光。

    “星神将,药王……这一路,愿你们平安。”他低声自语,将私令紧紧握住。

    车队出了京城,速度加快。官道两旁的田野已见新绿,远处山峦起伏,春意渐浓。

    但沈清辞却无心欣赏风景。她看着前方顾九渊挺拔的背影,又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京城城墙,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沈清婉的死,只是个开始。

    幽冥道的网,已经撒开。

    而她和顾九渊,正主动走入网中。

    但正如顾九渊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一局,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夕阳西下时,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歇息。此处离京城已百余里,再往前便是山区,道路会越发难行。

    驿站不大,但顾九渊事先打过招呼,已为他们清出最好的房间。简单用过晚膳后,沈清辞在房中检查带来的药材,顾九渊则与星痕在外商议行程。

    夜深人静时,顾九渊才回房。他眉宇间带着倦色,但见到沈清辞还在等他,神色便柔和下来。

    “怎么还不睡?”

    “等你。”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典,“明日行程如何?”

    “明日进山,路不好走,可能要在山中宿一晚。”顾九渊在她身边坐下,“我已经派斥候先行探路,确保安全。”

    沈清辞点头,为他倒了杯热茶:“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烛火摇曳,两人和衣而卧。虽然已是夫妻,但连日奔波加上心中有事,此刻并无旖旎心思,只静静依偎,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清辞,”顾九渊忽然开口,“若此行顺利,解决了黑冰湖的事,回来之后,我们就在京郊找个庄子住一段时间。你种药行医,我读书练剑,过几日清静日子。”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向往。沈清辞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

    窗外,山风呼啸,林涛阵阵。驿站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而在驿站外不远处的山林中,几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驿站的灯火。

    黑影低声交谈:

    “他们果然走这条路。”

    “尊者有令,在黑风峡动手。”

    “星神将和药王……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还很长。

    (第一百七十二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山路崎岖,初露锋芒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已启程。

    越往北走,春意越淡。官道两侧的山峦依旧枯黄,只有背阴处的残雪提醒着冬日的余威。风也硬了许多,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辞裹紧了狐裘,骑在马上观察着周围地形。此处已是燕山余脉,山势渐陡,道路蜿蜒,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地势险要。

    顾九渊策马来到她身侧:“前面就是黑风峡,长约十里,是进山必经之路。此处常有山匪出没,需多加小心。”

    沈清辞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顾九渊和近旁的侍卫:“这是避瘴丸,山中多雾瘴,含在口中可防瘴气侵体。”

    众人依言含了药丸,果然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车队缓缓驶入峡谷。峡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两侧峭壁高耸,怪石嶙峋,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涧水在下方奔腾咆哮,水声震耳。

    星痕带着几名亲卫在前探路,顾九渊和沈清辞居中,禁军骑兵断后,队形严整,戒备森严。

    行至峡谷中段,异变陡生!

    前方探路的亲卫忽然发出警示的哨音,几乎同时,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巨石,轰然砸向车队!

    “保护王爷王妃!”星痕厉喝,亲卫们迅速围拢,刀剑出鞘。

    顾九渊一把将沈清辞拉到自己马上,同时拔剑劈开一块砸向他们的石头。龙阙剑虽未完全出鞘,但剑气凌厉,石头应声碎裂。

    “有埋伏!结阵!”禁军队长高声指挥,骑兵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持盾护住车队,一队张弓搭箭,射向山崖。

    箭雨如蝗,山崖上传来几声闷哼,但更多的石块和箭矢从暗处射来。显然,埋伏者人数不少,且占据地利。

    沈清辞被顾九渊护在怀中,能清楚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观察周围环境,寻找突破口。

    峡谷狭窄,车队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必须尽快冲出这段险地。

    “九渊,前方五十丈有个弯道,转过弯应该有一处稍开阔的地方。”她在顾九渊耳边低语,“我们可以冲到那里,再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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