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在屠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洞穴深处走。
“你说墨渊那孙子，会不会在前面埋伏？”屠烈边走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叶轻语算盘轻响，摇头道：“他伤得不轻，至少要调息两三个时辰。我们暂时安全。”
“那就好。”王小仙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龇牙咧嘴起来。
透支的代价开始显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更糟的是，眉心眉纹开始发烫。
显然，那笔“临时高息贷”的利息已经在算了。
“先找个地方休整。”叶轻语指了指前方，“那里有岔道，可以暂时藏身。”
三人转入左侧岔道，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屠烈在入口布下简易警戒禁制，王小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黑爷趴在他脚边，狗眼半闭，耳朵却竖得老高。
鸡哥则跳到王小仙腿上，歪着脑袋看他眉心。
“叽？”鸡哥用小爪子指了指王小仙额头。
“没事，就是欠了笔高利贷，利息有点高。”王小仙苦笑。
叶轻语从储物袋取出丹药分给众人，自己也吞下一粒。
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不小。
“你欠了莫问多少？”叶轻语问。
王小仙挠挠头：“本金是帮他找三块幻梦水晶。至于利息……”
他算了算：“如果刚才那波操作成功，就只用还本金。如果失败了，利息翻倍，还要欠他个人情。”
“那成功了没？”
“成功了，但……”王小仙摸了摸胸口，“墨渊那软甲有点邪门，我刺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东西顺着剑钻进我身体了。”
叶轻语脸色微变，手指搭在王小仙腕脉上。
片刻后，她皱眉道：“是幽冥追魂咒。墨渊在你身上留了标记，只要他还活着，就能感应到你的大概位置。”
“能解吗？”
“要时间，还要专门的解咒材料。”叶轻语松开手，“我们现在没有。”
王小仙骂了句脏话。
屠烈沉声道：“那得尽快找到幻梦水晶，然后离开这里。被墨渊缠上，麻烦就大了。”
众人点头，抓紧时间调息。
半个时辰后，王小仙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
叶轻语也推演出了继续深入的最佳路线。
“走。”王小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三人继续前行。
洞穴越走越深，周围的冰壁渐渐变成了暗灰色的石壁。
石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痕。
王小仙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些纹路……”他皱眉。
“和因果当铺墙上的有点像。”叶轻语接话道。
“没错。”王小仙点头，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有一方十丈见方的水池，池水呈乳白色，散发着淡淡微光。
池边散落着几具骸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残留着衣物碎片。
“幻梦池。”叶轻语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了！”王小仙也兴奋起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池水中央，漂浮着三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
那应该就是幻梦水晶。
可水池上方，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目，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虚影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气息，让王小仙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东西？”屠烈握紧骨刀。
叶轻语算盘飞快拨动，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守护灵’，由历代在此陨落者的执念汇聚而成。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他全盛时期也才筑基初期，现在还是重伤状态。
屠烈虽然悍勇，但也只是筑基中期。
叶轻语筑基初期，黑爷和鸡哥……不提也罢。
这怎么打？
“有办法绕过它吗？”王小仙问。
叶轻语摇头：“它和池水气息相连，只要有人靠近水池十丈内，它就会苏醒。”
“那怎么办？硬抢？”
“硬抢是送死。”叶轻语看向王小仙，“你还能借吗？”
王小仙摸了摸眉心滚烫的债纹，苦笑：“再借，我怕利息还不起了。”
“但如果拿不到水晶，你欠莫问的债就还不上。”叶轻语冷静道，“到时候利滚利，你更还不起。”
王小仙沉默了。
这特么是道送命题。
借，可能被高利贷压死。
不借，肯定被莫问追债追死。
横竖都是死。
“妈的，借！”王小仙咬牙，“反正债多不压身。”
叶轻语点头：“我先算算最优方案。”
她闭目推演，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屠烈则警惕地盯着那守护灵虚影，防止它突然暴起。
黑爷凑到池边，狗鼻子嗅了嗅池水，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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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哥飞到池边，歪着头看那水晶，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一炷香后，叶轻语睁开眼睛。
“方案有两个。”
“说。”
“第一个，硬抢。我推演出守护灵的弱点在左胸第三根肋骨对应的位置，那里是执念汇聚的节点。如果能击中，可以短暂扰乱它的行动，我们有大概三息时间取水晶。”
“成功率？”
“不到一成。而且就算成功，我们也未必能在三息内取到水晶并逃走。”
王小仙摇头：“下一个。”
“第二个，智取。”叶轻语看向王小仙，“你身上有债务，对吧？”
“废话，我现在浑身是债。”
“守护灵是执念汇聚，执念的本质，也是一种‘未了的因果’。”叶轻语眼中闪过精光，“你可以试试，用你的‘因果贷’，和它做笔交易。”
王小仙一愣：“和它做交易？”
“对。你欠债，它也有未了的执念。本质上，你们都是‘债务人’。”叶轻语越说越快，“你可以用‘帮它了结部分执念’为抵押，向它‘借贷’三块水晶。这样，你既拿到了水晶，又不用额外欠莫问的债。”
“等等，我帮它了结执念？我怎么帮？”
“不知道。”叶轻语摊手，“但这是我能算出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三成。”
王小仙嘴角抽搐。
三成，又是三成。
他最近跟“三成”这个词杠上了。
“而且，”叶轻语补充道，“就算失败了，最多也就是被守护灵拍死。但如果你成功了，不仅能拿到水晶，说不定还能从它那里得到点好处。”
“什么好处？”
“比如，它残留的修为感悟，或者它生前知道的一些秘密。”叶轻语看向守护灵，“能在这里陨落，还留下这么强的执念，生前肯定不是凡人。”
王小仙心动了。
横竖都是冒险，不如赌把大的。
“干了！”他一拍大腿，“怎么操作？”
叶轻语教了他一个简单的仪式。
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债纹，然后对守护灵说出“借贷条件”。
“记住，条件要明确，利息要合理，不然它可能不答应。”叶轻语叮嘱。
王小仙点头，走到池边十丈处，盘膝坐下。
他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滴在眉心债纹上。
债纹微微发烫，泛起暗红色光芒。
“咳咳。”王小仙清了清嗓子，对着守护灵虚影开口。
“那什么，这位前辈，商量个事儿呗。”
虚影一动不动。
“你看啊，我欠了别人三块幻梦水晶，急用。您守着这池子也挺累的，要不这样，您借我三块水晶，我帮您了结一部分执念，怎么样？”
虚影还是没反应。
王小仙挠挠头，看向叶轻语。
叶轻语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王小仙硬着头皮，继续道：“利息嘛，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帮您了结的执念，价值算作本金的三成。如果我还不上，您随时可以收回水晶，外加收走我十年阳寿，如何？”
话音刚落，守护灵虚影忽然动了。
它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王小仙。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小仙汗毛倒竖，但强撑着没动。
虚影看了他几息，然后缓缓点头。
下一秒，王小仙眉心宅纹猛地一烫。
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脑海：
“借贷成立。”
“借出：三块标准幻梦水晶。”
“抵押物：借贷人承诺，在离开遗迹后三十日内，前往‘幽冥裂隙’第三层，取回‘幽魂花’一株，置于池边。”
“利息：若逾期未还，借贷人需支付五十年阳寿。”
“若抵押物完成，债务结清，借贷人可获得‘守护灵’残留感悟一份。”
王小仙愣住。
幽冥裂隙？
那是什么地方？
他看向叶轻语，叶轻语显然也通过算盘推演到了借贷内容，脸色凝重。
“幽冥裂隙是遗迹深处的一处险地，据说连接着某个上古战场，里面阴魂遍地，危险重重。”叶轻语低声道，“不过，幽魂花虽然稀有，但以我们的实力，小心些应该能拿到。”
“三十天期限，来得及吗？”
“如果顺利的话，来得及。”
王小仙松了口气。
这时，池中三块幻梦水晶缓缓飞起，落到他面前。
守护灵虚影重新恢复静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小仙收起水晶，转身回到叶轻语身边。
“成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晶。
叶轻语点头：“赶紧离开，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走，洞窟忽然震动起来。
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池水也开始剧烈翻涌。
“怎么回事？”屠烈警惕地看向四周。
叶轻语脸色一变：“不好，我们取走水晶，破坏了这里的平衡。这个洞窟要塌了！”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砸落，轰然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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