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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血战廖家(二)
    “快动手!”待山谷的震动稍稍平息,廖震山强忍喉间腥甜,厉声冲灰衣老者等人喝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狠戾。

    

    灰衣老者不敢耽搁,率先出手。一柄乌黑飞剑骤然出鞘,如毒蛇出洞般疾射而出,直取岩耕后心要害。

    

    另一侧,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迅速站位,一左一右祭出随身法器——一面铜锣、一支骨笛,法器催动间,刺耳音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直扰岩耕识海。

    

    屋外,廖勇带着七八名炼气子弟已然扑入,手中灵符、各式低阶法器如雨泼洒,密密麻麻的攻击瞬间封锁了岩耕的闪避空间。

    

    岩耕神色大变,身形陡然一晃,将“疾风掠影步”催至极致,狭小屋内顿时拖出数道残影。

    

    乌黑飞剑擦着他的袍角呼啸而过,带起一缕布屑;铜锣音波震得他气血翻腾,喉间微甜;骨笛声则如细针般尖锐,狠狠刺入识海,带来阵阵刺痛。

    

    “困住他!”廖震山趁机双手结印,指尖灵光暴涨,一道土黄色锁链应声自地面窜出,如灵蛇般缠向岩耕双足,企图限制他的身形。

    

    岩耕反应极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翻身,避开锁链的同时,左手两枚“金煞贯甲针”悄无声息射出,直指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其中一名修士应声倒地,眉心处一点红痕缓缓渗出黑血,已然气绝。

    

    可廖家众人的攻击太过密集,容不得岩耕有半分喘息。一道赤红刀光骤然斩破残影,岩耕虽奋力急退,左肩“玄金流云袍”仍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

    

    这一刀,着实吓到岩耕了,左肩窝处,可是他金灵根窍穴所在,若是被废了,他的道途基本就毁了。

    

    他急忙祭出“金元厚土盾”,灵光狂闪间,却在三四件灵器的合力轰击下轰然破碎;紧接着,身上极品灵袍“玄金流云袍”被廖震山数道阴毒指力先后命中,护体灵光寸寸瓦解,危机瞬间笼罩周身。

    

    生死一瞬,岩耕体内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那是他蕴养多年的“替劫符”悄然碎裂。

    

    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在身前凝聚,硬生生承下了廖勇劈来的开山斧与灰衣老者的飞剑合击。轰然巨响中,虚影瞬间溃散,狂暴的灵力冲击直接将整座木屋掀飞,木屑如雪般漫天纷扬。

    

    岩耕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形一晃,瞬间掠至三十丈外的迷雾中,落地时踉跄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但他丝毫不敢耽搁,顾不上擦拭嘴角溢血,左手已迅速掐出繁复法诀,沉声低喝:“三才迷魂阵,启!”

    

    此阵本就是他亲手布设,无需玉简操控,便能随心驾驭。就在掐诀的同时,他右手已然开始催动小神通“庚金神雷”,左脚往前轻轻一踏,准备引动“地涌金煞莲”。

    

    谷中迷雾骤然沸腾起来。方才还只是稀薄的白雾,此刻竟浓如牛乳,翻滚卷涌间幻象丛生:厉鬼哭嚎、妖兽嘶吼、昔日仇敌持刀扑来、心魔幻影在耳畔喃喃低语……廖家众人眼前景象骤变,身旁的同伴忽然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脚下大地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深渊。

    

    “啊!别过来!”

    

    “是我!我是廖七!”

    

    炼气修士心智最弱,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便有人彻底迷失心智,挥刀砍向身旁的族人。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灵术爆鸣声瞬间混作一团,昔日平静的山谷,顷刻间化作人间修罗场。

    

    某处单独隔离的雾区内,廖震山咬牙撑起三层护体灵光,手中紧攥那枚青玉简,神识疯狂探入其中,试图紧急参悟三才迷魂阵的控制法诀,想要破阵翻盘。

    

    “没用的。”岩耕的声音如鬼魅般在雾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无法判断方位,“阵法之道,岂是顷刻可悟?”

    

    话音未落,廖震山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朵脸盆大小的金色莲花自地底涌出,花瓣由无数细密的金煞之气凝成,旋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正是岩耕的神通“地涌金煞莲”。

    

    金煞之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廖震山的护体灵光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竟被金煞之气缓缓侵蚀。

    

    他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全身法力抵抗,同时还要分心抵御迷雾中不断袭来的幻象——那些幻象虽不致命,却扰得他心神不宁,法力运转愈发滞涩。

    

    就在此时,岩耕的攻击再度袭来:“庚金神雷!”一道手臂粗细的金白雷柱劈开浓雾,直落廖震山头顶。

    

    廖震山急祭一面青铜小盾挡在身前,雷光轰然炸开,小盾表面瞬间裂纹蔓延,已然濒临破碎。

    

    他尚未喘过气,三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已悄无声息穿透灵光缝隙,直取他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廖震山骇然侧身闪避,却仍被一枚金针刺穿肩胛,金煞之气顺着经脉疯狂窜入,剧痛钻心,让他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雾海的其他区域,廖勇等三名筑基修士正陷入苦战,难以脱身。

    

    “集中攻击一点!破开这鬼雾!”灰衣老者高声怒吼,驾驭着乌黑飞剑疯狂攻向身前浓雾,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可剑光没入浓雾后,便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阵法的诡异远超他的预料。

    

    廖勇见状,急忙放出一头铁甲犀牛,巨兽昂首怒吼,奋力冲撞前方迷雾,可最终只是在原地打转,撞倒几棵阵法幻化出的枯树,根本无法突破雾障。

    

    “阵法随时在变!”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绝望,“找不到阵眼节点,所有攻击都是白费法力!”

    

    “救家主!”廖勇咬牙吞下一枚爆气丹,周身灵力瞬间暴涨,挥刀斩出数丈长的刀芒。刀芒撕裂浓雾,露出片刻的清明,众人赫然看见远处的廖震山正被金煞莲缠身、雷光罩顶,已然险象环生。

    

    “家主——”呼声未落,合拢的雾气便重新遮蔽了视线,幻象再度袭来。无数血手从地底探出,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将几人牢牢牵制在原地。

    

    岩耕在雾中如鱼得水,身形飘忽不定,不受幻象丝毫影响。他左手掐控阵诀的动作始终未变,迷雾随他心意聚散分合,将剩余三名筑基修士牢牢隔开,让他们无法相互呼应、合力破阵。

    

    随后,岩耕右手轻拍储物袋,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应声而出——正是“斩日破月刀”。

    

    “劈山式!”岩耕神识一动,斩日破月刀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撕裂浓雾直斩廖震山。廖震山仓促举刀硬接,巨力瞬间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断江式!”刀势陡然一变,横斩而出,如大江截流般迅猛。廖震山急忙急退,胸前衣袍仍被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皮肉外翻,剧痛难忍。

    

    “裂石式!”“崩山式!”“撼地式!”岩耕刀招不停,一式狠过一式,厚重凌厉的刀意如连绵山岳般层层压下。

    

    廖震山左支右绌,疲于奔命,护身灵器一件接一件爆裂:青铜小盾碎裂、护心镜布满裂纹、腰间的护身玉佩更是炸成齑粉……

    

    岩耕的法术、神通与刀招,威力远超廖震山的预料,每一击都带着致命威胁,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疲于奔命。

    

    “我不甘心!”廖震山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猛然喷出一口精血,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器——一柄赤红兽头杖。兽头双眼骤然亮起,喷出熊熊烈焰,暂时逼退了缠身的金煞之气,为自己争取了片刻喘息。

    

    可此时的廖震山,心绪早已紊乱,法力运转滞涩,破绽百出。岩耕眼中寒光一闪,灵识凝聚于眉心,轻呵一声:“噬魂刺!”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如毒蛇般,狠狠扎向廖震山的眉心识海。

    

    廖震山浑身一僵,识海剧痛,身形瞬间呆滞。紧接着,岩耕施展《断岳九式》的最后一式,沉声吐出三个字:“碎魂式。”

    

    这一刀很慢,慢到廖震山能看清刀身上每一道流转的符纹,慢到他还有时间回想过往种种:当年那些被他亲手扔进矿洞、含恨而终的矿奴,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当年逃到金风山脉,意外发现矿脉时的狂喜与野心…;还有方才,若不是他得陇望蜀,妄图夺取岩耕的御兽法门,此刻廖家也能在此默默积蓄百年实力……

    

    刀锋轻轻掠过脖颈,没有剧烈的痛感,只有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天旋地转,廖震山看见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身上穿着他最喜欢的墨青云纹袍。

    

    原来,那就是我。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岩耕收刀入鞘,看也不看滚落在脚边的头颅,转身便没入浓雾之中。廖震山已死,还有三名筑基未除。

    

    灰衣老者乃是筑基中期修士,此刻正背靠一块山石,飞剑绕身三匝,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浓雾,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经验老到,深知此刻破阵无望,唯有自保待变,等待转机。

    

    但岩耕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一朵“地涌金煞莲”自他脚下悄然绽放,灰衣老者惊觉不对,急忙纵身跃起,可金煞之气已然缠上他的双腿,腐蚀着他的护体灵光。紧接着,一道“庚金神雷”贯顶而下,他咬牙挥剑格开雷柱,虎口被巨力震得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第三击接踵而至,仍是三枚“金煞贯甲针”,悄无声息,等灰衣老者察觉时,针尖已抵在他的后心。

    

    “道友饶——”求饶声戛然而止,金针透心而过,灰衣老者双眼圆睁,满脸不甘地扑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接下来是廖勇。这位筑基初期修士正驱使着铁甲犀牛左冲右撞,自己则缩在犀牛腹下,企图借助妖兽的防御躲避攻击。

    

    岩耕轻轻摇头,刀光一闪,凌厉的刀气瞬间将廖勇与铁甲犀牛一同劈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则更为简单。早已被幻象所迷,正挥舞着长刀与空气搏斗,神情癫狂,岩耕随手一刀,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最后,便是那些仍在雾中自相残杀的最后几名炼气修士。岩耕穿行在浓雾之中,如死神漫步,神色平静无波。

    

    他挥手间,数枚金煞贯甲针飞出,精准没入那些修士的眉心、后心、咽喉等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渐渐熄灭,直至谷中彻底陷入死寂。

    

    浓雾缓缓流淌,慢慢吞没了满地的尸骸与血泊。

    

    岩耕独立阵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法诀一变,迷雾开始向中央聚拢,除了廖家众人遗留的一些战利品、储物袋外,地上的尸体、血迹以及所有战斗痕迹,都被浓雾层层覆盖掩埋,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厮杀。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廖震山的无头尸体上。尸身腰间,一枚墨玉牌正发出微弱的血光,时明时灭,似在记录着什么。

    

    岩耕凌空一抓,墨玉牌便飞入他的手中,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竟是一段正在实时传出的影像,完整记录了从木屋对话到方才战斗结束的每一个瞬间,影像的最后,正是他持刀而立、斩杀廖震山的画面。

    

    而影像的接收方位,赫然指向谷外西北方数里外。岩耕指尖微微用力,墨玉牌瞬间被捏碎,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廖家……还有后手?”他猛然抬头,望向西北天际。那里,一缕极淡的传讯符光芒,刚刚消失在云层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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