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渐散,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道贺声与道别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归于平静。上官妙颜与君凌烨相视一眼,也缓步起身准备离去,二人并肩走出护国公府,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稳稳停在阶前,君凌烨伸手轻扶上官妙颜登车,动作温柔又自然。
马车内暖意融融,上官妙颜轻轻靠在君凌烨怀里,鼻尖一嗅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立刻蹙起眉,仰头轻声埋怨:“你怎么也喝了这么多?身子不要了?”
“老国公实在热情,推托不过。”
君凌烨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软糯,微微蹭了蹭她,“颜儿,我头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上官妙颜从袖中取出一颗醒酒丸,递到他唇边,轻声道:“快把这个吃了,吃下去就不难受了。”
君凌烨却偏过头去,像闹脾气一般摇了摇头:“不要药,就要娘子揉。”
他伸手一把夺过那颗醒酒丸,随手丢出窗外,随即垂下眼睫,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声音又软又委屈:“颜儿……你忍心看我头疼,都不肯哄哄我吗?”
上官妙颜又好气又好笑,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终究软了语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就你会撒娇,躺过来吧。”
君凌烨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乖乖顺着她的力道,安安稳稳躺卧在她腿上。
上官妙颜无奈轻叹,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轻柔又稳妥,一点点按揉着。指腹缓缓划过他的额头与眉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想替他散去酒意与不适。
君凌烨闭着眼,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声音低哑又缱绻:“还是娘子最疼我,按得这般舒服。”
上官妙颜没有答话,只垂眸专注地替他按着,指尖温柔又细心。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伴着马车缓缓行驶的轻晃,暖意裹着甜蜜,一点点漫满整个车厢。
不知过了几许时辰,马车缓缓停稳,车外传来影一沉稳恭敬的声音:“主子、王妃,我们到府了。”
君凌烨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哪还有半分醉意,只剩一片清明锐利,全然不见方才软糯撒娇的模样。他利落坐直身子,伸手稳稳抱起上官妙颜,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与车厢内撒娇讨揉的模样判若两人。
上官妙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指尖还带着微微酸麻——方才她怕他真头疼,可是实打实用了心、用了力。
直到此刻看清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她才猛地回过神,又气又笑地在他心口轻轻一戳:“好你个君凌烨……你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感受到她又气又恼的目光,君凌烨低低一笑,低头温声哄着:“颜儿辛苦了,我抱你回房好好歇息。”
上官妙颜轻哼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像只闹着小脾气又娇又软的小猫。
君凌烨低笑着将她抱进主院,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可他非但没起身,反而顺势微微俯身压下,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酒香,轻轻笼罩在她脸上。
上官妙颜抬手轻轻推在他胸膛,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软意:“你快下去……”
君凌烨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官妙颜原本的推拒慢慢软了下去,挣扎一点点消散在温柔缱绻里。
这一夜,君凌烨格外温柔克制,一番缠绵后便静静拥着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上官妙颜觉得有些闷,轻轻动了动身子,下一秒便听见他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
“别动……再乱动,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上官妙颜身子瞬间一僵,想起明日还要去送舅舅与表哥,万不能累得起身不得,当即乖乖不敢再动。
她强忍着那点细微不适,安安静静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清晨第一缕曙光刚透进窗棂,上官妙颜猛地惊醒坐起身。
身旁的君凌烨慵懒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缱绻,伸手轻轻拉住她:“颜儿,还早,再睡会儿。”
君凌烨侧躺着,一手支着头,墨发微松凌乱,几缕垂在额前。狭长的眼眸半眯着,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水汽,温柔地凝望着她,眉眼间尽是勾人的慵懒风情。
上官妙颜坐在床边,闻声身子微顿,转头便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目光里。
对视不过一瞬,她先移开视线,轻声开口:“我去宁心居看看徒弟们。”
话音刚落,她便灵巧翻身下床,伸手去取衣架上的衣物。
君凌烨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颜儿向来将护国公府与她那几个徒弟放在心上,这一次更是格外明显。自听说徒弟要远赴边境当军医,她便整日忧心忡忡。
他明明知晓,边境不过是常规部署,并无太大凶险,可瞧着她满心满眼都挂着旁人,心底还是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他私心想着,他的颜儿,所有的牵挂与温柔,都该只属于他一人才是。
君凌烨眸色愈暗,心底那点涩意又添了几分郁气。
何况他本就不久后也要前往边境,颜儿却半句多问都没有,反倒一门心思全在徒弟身上,这让他心头更是不快。
可上官妙颜半点未曾察觉他的情绪,穿戴整齐便径直走到外间,扬声唤来了小莲和小梅。
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小莲为她梳头,小梅细心挑着首饰。上官妙颜全程专注,半点没再留意床榻边的人。
君凌烨看着她一心打扮、全然将他抛在脑后的模样,心头那点郁气彻底沉了下去。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收拾妥当,冷着脸,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上官妙颜听见房门重重合上的声响,回头一看,床榻早已空无一人。
她心头轻轻一疑:这人又跑哪儿去了?这般忙,连送舅舅和表哥都不陪她一同去吗?
收拾妥当后,她快步走出房门,一眼便看见守在廊下的夜一,连忙上前开口问道:“夜一,王爷去哪儿了?”
“王爷刚去军营了。”夜一垂首沉声回道。
上官妙颜轻轻哼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莫名的气闷,转身径直往宁心居走去。
一踏入宁心居,便见十几名徒弟齐齐挺直身姿站列,精神抖擞。“都收拾妥当,准备随军出发。”上官妙颜沉声吩咐。
张枫立刻应声:“师父放心,我们清晨便已收拾妥当。”
上官妙颜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沉肃:“你们十几个,务必一个不少地平安回来,医门还等着你们回来打理。”
众人齐声应道:“是!师父放心!”
一行人匆匆出了宁心居,径直赶往城门。
此处早已人头攒动,喧嚣热闹里,却隐隐透着几分出征前的凝重紧张。
上官妙颜凝望着远方来路,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宋智与宋勇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宋云阳、宋云深,以及一列甲胄鲜明、气势凛然的将士。
队伍在城门口缓缓勒马停定,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护国公府真是满门忠烈,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大少将军刚新婚不久,便要奔赴边境守国,实在令人敬佩!”
上官妙颜快步走上前,眉眼柔和,微微一礼:“大舅舅,二舅舅,两位表哥。我来送你们一程,顺便……给你们添几个人。”
宋智与宋勇当即翻身下马,宋云阳、宋云深也紧随其后利落落地,四人齐齐扬声唤道:“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