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笙箫的心情真的不错，他哼着小曲，这一周也是托了天音娱乐的福了。天音娱乐和晚舟音乐的争斗，愈演愈烈，晚舟音乐因此才没有时间发歌吧。最终是便宜了自己了，天音娱乐真是好人啊。

    

    想到得意处，他拿出手机，先给李博骁打了一个电话。“喂！李老师啊！唉！晚上有空吗？很久没有一起聚聚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还准备叫上王总，瞿总和邱总，还有赵嫣然。

    

    我就定在白门大院，晚上不见不散。”

    

    褚笙箫打了几通电话，刚才挺好的心情，有了几分不高兴，撇了撇嘴道：“赵嫣然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拿什么架子。算了算了，这个女人顺风顺水惯了，这么点打击都受不了，气量真小。”这样想着，褚笙箫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忍不住又哼起了小曲：“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卧槽！我怎么会去唱鱼舟写的歌，玛德，着魔了！”

    

    “今天适合到处转转，不适合坐在办公室里。”

    

    褚笙箫哼着小曲，迈出了办公室的大门。他感觉外面相比刚才嘈杂了不少。要是以往，他肯定会训上两句，可今天他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是不是天音娱乐的事情有转折？是不是又有什么大瓜吃，都说来听听。”

    

    “啊！褚天王，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瓜，我们去工作了，呵呵！”一个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大家就做鸟兽散，各自回了自己的工位，偌大一个大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褚笙箫感觉这气氛变得好突然，刚才一个个都是轻松愉快的，这会儿怎么都像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个个眼神闪躲的，很是心虚，是怎么回事？

    

    这种气氛怎么似曾相识？好熟悉啊，可什么时候曾经出现过呢？过了一会儿，褚笙箫想起来了，那天，就在上个月，自己发布了新专辑，而很快就被陈如华的专辑碾压了。

    

    没错，那天的气氛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像在躲着自己。

    

    褚笙箫突然心里一沉。“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哪个神经病会在星期天的傍晚，还发歌的。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褚笙箫这样想着，可身体却很老实，他快步走回了办公室，做了十几个深呼吸，然后屏着呼吸打开了电脑。

    

    点进龙国音乐网，周榜之上，排名第一的，还是自己的单曲，以两百九十多万的下载量，领先第二名九十多万，遥遥领先。

    

    可褚笙箫就是有些心绪不宁的，他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第二页，没有！第三页，还是没有！。。。一直翻到第十二页，突然两眼一呆，浑身乏力。

    

    排名周榜第一百二十七名，下载量一千多个。可就这一千多个下载量，排名如此靠后的一首歌，让他遍体生寒。

    

    歌名很奇怪，叫做《大猫说》。

    

    演唱：苏晚鱼。

    

    作词：鱼舟。

    

    作曲：鱼舟。

    

    编曲：鱼舟，苏晚鱼。

    

    出品方：晚舟音乐工作室。

    

    试听量：1106，下载量：1249。

    

    褚笙箫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在鼠标上点了好几次，才终于点了下去。

    

    他办公室里的音响很好，是那种能数清琴弦颤动的级别。他按下播放键，蜷缩在沙发中央，像一个无助地，等待着被人凌辱的弱女子。

    

    歌曲以一段大提琴独奏开场。运弓极慢，音符之间留有大量空白，那不是演奏技术的问题，是刻意的“呼吸感”。大提琴的音色被处理得略微干涩，没有过多的混润，像是老式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苏晚鱼尚未开口，大提琴已经替她说了一半的话。那是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开口的深情。音符与音符之间的停顿，像一个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留在心里的情绪。

    

    苏晚鱼的声音从黑胶纹路里浮起来，没有铺垫，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西南官话的咬字让每个尾音都微微下坠，不是技巧，是地心引力。苏晚鱼换气时带有明显的停顿，那不是气口，是人在哽咽前本能的那一下屏息。前奏的吉他单音一下一下敲在寂颈上，像雨滴落在铁皮屋檐。

    

    “一个乌的黑团团，

    

    高高哩哑哑哩。

    

    两个魂喘着粗气，

    

    烟尘四起。

    

    你认得我吗？

    

    跟我说那么多句！

    

    你要哩尊严，

    

    我熟悉！”

    

    苏晚鱼的处理不是“唱”出来的，是“叹”出来的。声带不完全闭合，气流先于声音到达，制造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熟悉”二字落在了一个极低的音区，几乎要掉出她的有效音域。这是故意的：一个人在说出最重的话时，声音往往是往下坠的，而不是往上扬的。

    

    “桥上走的那一句，

    

    我没到你别起韵。

    

    你就把头转过去，

    

    莫给我消息。

    

    我欠你啥子嘛？

    

    我啥子都不欠你的！

    

    你问我真哩迈真哩！”

    

    吉他开始加入轻微的琶音变化，大提琴偶尔以拨弦的方式点缀，像是心跳的隐喻。编曲依旧克制，但低频的能量在悄悄堆积。褚笙箫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苏晚鱼在“你别起韵”四个字上加重了咬字的力量，但音量并没有增加。这是一种“压低声音的强调”，像是凑到对方耳边说的，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苏晚鱼在唱 “我欠你啥子嘛” 的时候用了近乎口语的甩腔，尾音不修饰，直接收掉。像极了市井街头的一句日常对白。

    

    但唱到 “我啥子都不欠你的” 时语气彻底不同。第一次是反问，第二次是陈述加宣示。而“不欠你的”四个字，苏晚鱼的音量微微提升，但质感依然是“说”大于“唱”。仿佛是一个卑微的人，在宣告自己并不低人一等。

    

    苏晚鱼在唱到“你就把头转过去，莫给我消息”时，贵省的方言发音短促有力，像是用手挡开对方递过来的东西。这里的情绪很复杂：不是拒绝，是不忍心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