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垢仿佛被鱼舟几句话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鱼舟明显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你抛弃了正在人生低谷的丈夫,却定居在和丈夫度蜜月的城市,你装什么深情?你带着束茂青的儿子,却躲着儿子的亲生父亲,谁给你的权利?你准备做什么?放着鱼饵钓翘嘴吗?
怎么?觉得我的话很难听?你不要急,难听的还在后面。”鱼舟自始至终眼睛都是盯着白无垢。
“你至始至终,都在扮演一个受害者的角色,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场闹剧中,谁才是受伤害最大的人?我来给你算一算。
束茂青在人生最困难的转折时期,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孩,在本该是人生最灿烂,最肆意飞扬的时候,事业跌入深渊。从一个人人羡慕的,一个骄傲的天才,一夜之间,成了一个人人或者鄙夷,或者唾弃,或者带着同情眼光对待的瘸子。换作任何人,心态都会崩溃,都会比束茂青更加不堪。
而本应该在后面安慰他,支持他,保护他的家人,他最信赖的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抛弃了他。换位思考,你如果是束茂青,会不会恨那个绝情的前妻。
可束茂青从来没有恨过他的前妻,甚至一直觉得错都在他身上,是他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环境,没有控制好他自己的情绪。
这几年来,这个二傻子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始终活在愧疚之中。这几年,这个白痴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他想赎罪,他想弥补,弥补他自己认为的罪过。
再说你的儿子,因为你的自私,从小没有见过爸爸,他面对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目光,比你要面对的更多,而造成这一切的,只不过是你那可笑的矜持和自尊心,或者说,是你那些幼稚的矫情。
你的前夫,一个天才音乐人,还有你的儿子,一个懂事的乖孩子。这几年来,始终在为你犯下的错误买单。
他们都在为了能重组一个想象中的家庭而努力,他们始终在为让你能开心幸福而努力。而你这几年做了什么?除了展示你那可笑的骄傲和自以为是的楚楚可怜,还为这个家庭,为这段感情做过什么?
我只看到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以为一个人躲起来养大了孩子,自己就是承受最多痛苦的那一个人?你以为你早早地离开束茂青,你就对他曾经的遭遇没有关系?你以为束茂青这个傻子把你想得无限美好,你就真是那么白璧无瑕?
醒醒吧!人最大的错误,不在于犯错,而在于不自知。你明明是束茂青和瓜瓜悲惨生活最大的加害者,却把自己伪装成最大的受害者,装着装着,你自己也信了吧。”
鱼舟说多了,口干,拿起那杯花茶喝了一口,摇头道:“想用它来解渴的时候,它依旧滚烫,真是不合时宜。”
“我在束茂青的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只因为他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你,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但你扪心自问,你当得起他心里的那个形象吗?
在我眼里,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你的自私不在于物质,而在于太懂得趋利避害,当你的枕边人,一个完全信赖你的人,落魄的时候,你的选择不是相互扶持,甚至不是选择观望,而是把自己藏进一个茧子里,躲起来。
把说有的风雨和荆棘,所有的如刀子般的言论,如利剑般的目光,都让自己的另一半去独自承受。
你却能活在一个无辜的,无助的,可怜的,甚至还有些坚强的形象里,自洽!
白无垢!好名字!好一个白无垢!当别人因为你的选择而痛苦,而饱受折磨,遍体鳞伤的时候,你依旧可以洁白无瑕,无垢无伤,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你可以说,你不是有意,你是无心,但往往这样才最可怕,你一直就没有想过,是因为你的原因,而造成了别人的痛苦。如果你是有意,是蓄谋已久,那束茂青这个蠢货不是你的对手,那就是活该。
如果你是无心的,你是善良的,甚至你是依旧对他有情的,那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了。
我说的话不好听,因为我和你不认识,没有想过考虑你的感受。我不知道,你抛弃束茂青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如同不认识他一般,没有分毫去考虑他的感受?是不是选择让你儿子在一个没有父亲的环境下成长,也从来没有去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
鱼舟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道: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吧,最后奉劝你一句,如果你对束茂青没有了感情,不想复合了,就请你和他说个清楚,断个干净。
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你还有一些良知的话,那你应该想办法去弥补束茂青父子二人,这几年了因为你而造成的伤害。
而不是让一个被你折磨了好几年的男人,继续放下尊严,放下事业,放下一切,卑微地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原谅。
而你还在这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份虚荣。
你自己应该清楚,该道歉,该主动祈求原谅的那个人,是你。
二十五六岁的时候,你的选择赌上了别人的人生,为你的坦然去买单,现在三十多岁了,都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了,你还清醒不过来,那你还真不是个可以让束茂青相伴一生的人。
言尽于此!”
鱼舟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杯花茶,陶瓷的杯子还透着热气。“都说可乐喝多了有害,可喝的时候,真的心情愉悦。这茶虽然万般好,可有时候,真烫嘴啊。
不管是喜欢茶,还是喜欢可乐,都是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自己喝,哪怕是喜欢喝核废水也没有错。如果把自己以为对的东西都灌进别人嘴里了,那多少还是要知会别人一声,要不然,就太不道德了。”
鱼舟没有说其他的话,他觉得已经说得够多了,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白无垢,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流淌。
鱼舟坐进车里,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样了?”苏晚鱼问道,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没怎么样,骂了她一顿。”鱼舟淡淡地说道。
“呃!骂了她一顿?”苏晚鱼有些不解。其他人也是,这不是应该去劝和的吗?怎么还骂人了?
“呼!走吧!去机场!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