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接受了检查,最后三个孩子,鱼舟没有见过。一个是一直躺在床上的,消瘦得没有了模样,陈如华把他一路抱过去的。
鱼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得出来,这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这孩子是神经母细胞瘤,比较严重。为了治病,四处求医,家已经没了,妈妈严重抑郁了,不知所踪。他是去年年底的时候送来的,他爸爸送来的,后来他爸爸自杀了。这孩子在这里坚持了快一年了,他想活下去。钱花了很多很多,但。。。”程院长没有说下去,鱼舟已经懂了。
程院长的声音很平静,她在这里六十多年了,大概看过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其实我的父亲母亲还是幸运的,那时候收养的孩子,是怕饿死才送来的,也有因为重男轻女才送来的,但大多都是健康的。但到我接手的时候。。。。”程院长不再说了。
最后送出来的是两个抱在手里的孩子,鱼舟估摸着也就一岁左右。
“这三个孩子都是去年年底来的,这一对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没出月子就送过来了,他们的妈妈自己送过来的。那个妈妈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放下孩子就跑了。
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小年轻不懂事胡闹,闹出了后果,却都不愿意承担责任,只能让这小小的生命来承担。”
程院长的语气里满是无奈,随即神情又开朗了一些。“还好,孩子很健康。”
健康,仿佛是程院长最在乎的事。
程若兮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玩鱼舟的下巴,可能有点胡子茬,玩起来很解压。
“这个小家伙,是从小就在这里的?”鱼舟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小手,小家伙笑着把手藏起来。
“这个小家伙,来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她家里没有人了,一次化工厂爆炸,波及到了她家里,房子塌了,一家人埋在来。
耳朵可能是在那天受伤的,以前也没有发现,那时候还能发出一点类似说话的声音,后来就基本不说话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说话比较晚,后来才发现是听力出现了问题。”
小家伙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她又从背后拿出小手,紧张地戳戳鱼舟的下巴,仿佛在逗一只会咬人的猫。
一直到了晚上的六点多,整个检查才结束。孩子们已经吃好了饭了,去看电视去了。鱼舟他们每人打了一份饭,就坐在院子里,坐在板凳上,吃了起来。
“沈医生,能不能大致说一说今天检查的情况,我们一边吃一边聊。”鱼舟问道。
医生们也累了一下午了,也就在这里吃了饭。
沈医生正了正神色,道:“一共三十二个孩子,其中身体需要接受治疗的,一共有二十二个,严重的,有十二个。有三个是肢体上先天性的疾病,有一个是先天性的脊椎上的问题,还有两个孩子有心脏上的问题,一个应该是神经性的耳聋,还有四个孩子是唐氏综合征。最严重的那个孩子,神经瘤的病情已经非常。。。”
沈医生顿了顿,叹了口气道:“非常危险了,以目前的医疗技术,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恐怕!很难!”
鱼舟默默听着,吃着饭,思索着,气氛也变得很压抑。苏晚鱼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她一口菜都没有动过。
沈医生又道:“这些也只是我们初步的检查结果,最终的检查报告,我们要回去集合相关科室的专家,一起讨论研究,才能定下来。”
鱼舟知道沈医生的意思,医生没有把话说的很满,但估计再怎么讨论,结果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鱼舟点点头,道:“那在不计代价的情况下,你认为,十二个孩子,能够治疗到什么程度?”
沈医生想了想,把餐盘放在一张小板凳上,拿出几张纸,道:“我实话实说,大部分孩子,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还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说尽量去改善。两个心脏有问题的孩子,可以做手术,但需要最顶级的心脏外科医生。”
沈医生翻了翻纸张。“还有程若琪小朋友,需要手术植入人工耳蜗,应该会有改善,具体会改善到什么程度,我暂时不能肯定,因为影响的因素很多。医生的水平,人造耳蜗的质量,病人的身体情况,都会决定最后的效果。”
鱼舟皱了皱眉头,听沈医生的意思,他们虽然是私人医院,但中国的私人医院和国外的并不一样。最好的医生和设备,还是在公立的大医院手里。
鱼舟在思考,该是去找谁托关系呢,苏老师?朱院长?还是潘校长吧,毕竟江大是有医学院的,江南最有名的医院,也叫江南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潘校长是铁定有关系的。
正在鱼舟准备明天去找潘校长的时候,却听到林婉婉问道:“鱼哥哥,你这是在想去哪里找医生吗?”
鱼舟点点头,道:“确实在思考,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希望能给他们最好的条件。”
林婉婉道:“那我去找我爷爷,联系部队的医院可以吗?”
鱼舟眼前一亮。“可以啊,当然可以。”
鱼舟不是一个很会去拉关系的人,也不是一个特别会去托关系办事的人。可关于一个孩子的身体和未来,他愿意放下架子。
“婉婉!麻烦你找联系一下你爷爷,可以的话,我下个星期,去天海拜访他老人家。”
“好呀!好呀!鱼哥哥去我家,我爷爷肯定高兴得很。”林婉婉显得很兴奋。
“你爷爷喜欢什么?求人办事,我怎么也得送点礼。”鱼舟笑道。
“我爷爷是当兵的,喜欢枪啊,炮啊,坦克飞机装甲车,军舰航母原子弹。”林婉婉眨巴着眼睛道。
“你给我正经点。”鱼舟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我爷爷大概喜欢书法,要么鱼哥哥给他写一首诗。你写《出塞》和《破阵子,醉梦》,他应该都是喜欢得不得了。”
鱼舟挠挠头,面露愁容。“书法?这个我没啥自信啊,我们朋友之间,写几句话是没问题,要是正经当做礼物送,实在有些拿不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