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看了看他发红的耳尖，又瞧了瞧他明显躲闪的眼神，皱眉又问。
“真的？”
江灭这次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降灵不禁心中暗思。
哪里好？
可他既然自己都如此说，想来应该不是假的。
既然对他这么好，那他怎么还总是生气？
这时，江灭又支吾地开口，“要是姐姐以后对我再好一点，那就更好了……”
说完，眼神一直往降灵脸上瞟。
降灵看着他，低眉沉思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好江灭~你以后……想我怎么对你好？”
她脸上的表情过于认真，江灭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上更热了，支吾道。
“姐姐~你这话……怎么、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啊？”
降灵不解，“哪里不对劲？”
“就……就……这话听着就……”
一旁的了因笑着接话，“这话听着，就像是一个多情的女人调笑脸皮薄的少年郎一样。”
降灵皱眉，“这次不是调笑，我的确是在问你，你以后想要我……怎么对你好？”
江灭闻言一愣，“这次不是调笑？那哪次是？”
“你初到仙山，晨起刚醒那次是。”
江灭脸色微变，惊疑又无措地问道。
“初到仙山那次？那天你对我说，你是救人的英雄，我是你救下的……”
“救下的……美人，你那次也是调笑我的？”
降灵轻“嗯”了一声。
“你、你怎么……”江灭又气又不解地质问，“你怎么能对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调笑呢？”
降灵不觉有他，娓娓道来，“我生无情丝，在人间学习世间千百种情感，但还是体会不到分毫。”
“只学，既无效果，那自然要试的。”
“出言调笑一句，引动他人之情愫，看看对自身有没有什么效果。”
江灭无奈又生气：“你为了体会情感，就这么试？”
“不然要如何试？”降灵想当然地道。
“我入凡尘感悟凡世人情感三年，收过徒弟、奴仆，结过金兰，救过濒死的人，上过朝堂。”
“师徒、家国大义、主仆、金兰、救命之情，尽数试过，却还是生不出半根情丝。”
“只剩男女之情，自然也要试。”
江灭脸色难看地被噎了半晌，咬着后槽牙问。
“那你都对谁说过这种调笑的话？”
“一个你，一个罗权。”
话落，房中仿佛凝冰。
了因捂着嘴，惊恐万分地看着江灭，畏畏缩缩地往后退去。
江灭紧着这面前神色如常的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降灵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江灭冷哼一声，“不怎么！这种调笑的话没用，姐姐以后不要说了。”
“没用？”
“嗯。”
降灵立即追问，“那什么是有用的？是要直接结成道侣吗？”
“当然不是！”江灭有些激动地立即反驳道。
“情感是要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才能产生的！谁在你身边待的时间最久，才最有可能生出感情。”
“怎么你对着那种只见了第一眼的人，可能会生出什么情感！？”
降灵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一见钟情吗？”
江灭怔一下，立刻道，“一见钟情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是最不能信的！”
“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的，都是人嘴里可以信口浑说的，根本不能信！”
降灵皱眉道，“你这话……和我在人间的见闻完全相悖，你为何如此不相信一见钟情？”
“那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降灵认真思索了一瞬，才道，“暂且信他们，他们人多，而且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可能是因为你……”
话没说完，江灭一把拉起她的手，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咬完，仍是不满地瞪着她。
降灵瞧着他恼火的样子，“怎么生气了？”
“你不信我！”
降灵看着他气急的样子，沉默了几息，而后忽然贴近，抬手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江灭~别生气~”
江灭一愣，随即立刻回抱住她。
“然后呢？”
降灵再次沉默了几息，轻拍在他背上的动作不停，轻言软语地哄道。
“这次是他们人多，若是日后与你言行相悖的人少的话，再信你~”
“你……！”江灭被噎了一下，闷闷地冷哼一声，再问，“那再然后呢？”
降灵想了想，从他怀里退出，拿起手边凳子上的茶杯，递到他嘴边。
江灭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降灵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问，“不生气了吧？”
“怎么不生气？”江灭立刻皱眉，“我生气！你什么都没做，怎么叫我不生气？”
降灵不解地问，“方才不是抱了你、哄了你，还喂你茶喝了吗？怎么什么都没做？”
“你最该做的没做！”
降灵低眉沉思，半晌不见回话。
江灭忍不住道，“姐姐以后不要跟那种刚见面，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说这种调笑的话！”
降灵抬头看他，“你是因为这个生气？还是因为不信你生气？”
“我都生气！还非要挑一个啊？”江灭厉声回。
降灵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江灭得到了答复，却依然气闷的不解气。
低头看见腿上放着的“始作俑者”，直接抬手收了回去。
“这琴不好！晦气！我回头再给你寻其他好的。”
“好。”
江灭说罢，又想起方才了因说，这琴是一把诛心利器，说不定日后她会有用。
气闷地轻呼出一口气，只好又将琴取出来，放入她的乾坤袋中。
“这琴给你，但平日没必要弹！有危险，需要弹的时候再弹！”
“其他时候……就放着，看都不要看！”
降灵看着他的举动，又说了一声，“好。”
见他不再回话，只一味地瞪着自己，轻声问。
“肚子不难受了？”
江灭拉着她的手，直接躺了回去，“难受！”
降灵视线落在他腹部，抬手摸上去，温和的灵力缓缓涌出，轻轻揉着。
“这样呢？还难受吗？”
江灭就这么躺着看着她，脸上发愣的表情渐渐消散，眉眼间的笑意隐隐藏不住。
“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