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瑶自嘲地笑了一声，“不是，是他压根没吃。”
降灵有些意外地问，“一口也没吃？”
云乐瑶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降灵低眉，思索片刻。
看来做饭这个办法，是不行了……
云乐瑶见她脸上也没有半点欣喜之色，“殿下，那……江道友呢？他吃了饭，可还生气吗？”
“生气，他嫌那饭菜不好吃，更生气了。”
云乐瑶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降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过来，从现在开始，我要考教你公务。”
“过两日，我大约就要走了，这无妄星以后，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了。”
云乐瑶脸上立时露出几分不舍，低声喃喃道，“这么快？”
“嗯。”
云乐瑶没再多言，依言坐到降灵对面。
降灵翻开案上的玉简，从无妄星的势力，到仙山权舆殿的权责，一件一件，细细地讲给她听。
殿外夜色渐渐，殿内灯火通明……
——
清桓峰顶，灵泉池畔。
结界之内，江灭盘膝而坐。
月光透过结界落在他身上，江灭闭着眼，呼吸平稳，眉心微蹙，泥丸宫中，神识之海正在疯狂翻涌。
他按照玉简中《千丝成婴诀》的法门，试着从那片识海中抽出一缕。
第一次，神识散开，聚不起来。
第二次，抽出一缕，可转瞬便断了。
第三次，抽出的裂神丝虽时间略长一些，但仍不及三息，依然还是断了。
江灭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只觉不对。
这功法应是无错，但总觉得识海之中像是隔着一层隔阂，明明识海就在“眼前”，可就是抽不出半点东西。
他重新沉入识海，但这次，他并没有急着“抽”出什么，而是先感受那片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识海。
这识海太大、太深，又太完整了！还本能地在抗拒“分裂”！
若想从中分离出一丝半缕，必要将这识海——生生劈开！
江灭不再试图以温和的方式“抽”出神识，而是以意念为刃，直直劈入那片识海中！
痛感瞬间腾起，比他预想的更为剧烈！
识海泛起巨浪，却不见半点损伤，是之前所喝的定魂天浆起了作用。
那缕被劈开的识海，像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从海面缓缓升起，悬在泥丸宫中。
江灭立刻将这劈散而出的神识抽出。
月光下，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自他眉心探出，悬在虚空中，随风而动。
但他并未就此停歇，继续劈出第二缕……
第三缕……
——
降灵回来清桓峰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刚落在山峰之上，看见结界中江灭周身悬浮着六缕金色丝线，在他身侧缓缓游动。
且除此之外，他眉心另有一缕丝线缓缓抽出。
降灵神情微惊，一夜之间，竟抽出了七缕裂神丝？
江灭抽出第七缕裂神丝后，缓缓睁开眼，见她正站在结界外，嘴角吃痛地弯了弯。
“好了，姐姐~”
降灵走进结界，在他面前蹲下，托住他痛到失力的身体。
“疼吗？”
江灭神情愣了一下，立即朝她身上再贴两分。
“……嗯，疼~”
“那回去休息吧？”降灵一边说，一边翻手取出一块帕子，贴心地替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江灭偏头看向自己周身萦绕的几缕金色丝线，“那这裂神丝……”
“不着急，先回去休息。”降灵一边架起他的胳膊，一边说。
江灭轻轻地回了一声，“嗯。”
降灵将他扶回大殿，让他躺在床榻上。
她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按在他头顶，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百会穴涌入，缓缓沉入泥丸宫。
所过之处，那股绵绵密密的痛感如冰雪消融。
江灭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蹙的俏脸看。
降灵也低垂着眉眼看他。
“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
降灵见他眉眼含笑，奇怪地问，“七缕裂神丝，为何分出来这么多？”
江灭抬手将其中一缕裂神丝再次自眉心抽出，两指捏在她眼前。
“我怕它断，就多分出来一点，总会有一条能用的，但后来这些也不怎么断了。”
降灵又问，“那除了云乐瑶，你还想将这裂神丝附着在何处？”
江灭抓住她另一只手，理所当然地说。
“你身上啊~”
降灵只是侧眸看了看抓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没抽回手。
“还有呢？”
江灭想了想道，“那个杜晦，虽然性格阴郁，但天资还算不错。”
“我还有一头上古凶物血锯螟，也可以在它身上附着一缕。”
“至于其他的，没有想好，先留着。”
“好。”降灵淡淡回道。
江灭将手中捏着的那一缕裂神丝，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降灵自知他是什么意思，指尖一点，他手中那缕泛着金色的裂神丝微微发颤。
“咻”地一下，没入她眉心，消失在神识之中。
“可能感受到吗？”
江灭一愣，“啊？感受到什么？”
降灵看着他，“裂神丝的方位，淬炼得如何？”
江灭眼眸微惊，心道，她知道修习此功法者能感受到裂神丝的方位？
那她岂不是早就知道，若这缕裂神丝附着在她身上，他就能时刻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即便如此……
她也还是同意让他分出的一缕裂神丝附在她身上？
“能~”
话落，外面传来庄雪巧的声音，疲惫又响亮。
“来了来了~殿下！哎~昨天晚上炼了一夜的丹药，才把那个哑巴的药全部炼完！”
庄雪巧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进侧殿，抬眼一看。
江灭正躺在榻上，降灵低垂着身子，一手按在他头顶，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
她动作一顿，眼眸豁然瞪大。
“……呃，你们这是……？”
降灵面色如常地回，“他练功剧痛，帮他舒缓一下。”
庄雪巧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拖长了调子道，“哦~~~”
二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那双交握的手上，“默契”的未发一言。
相反，江灭将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