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降灵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掠出大殿,空中只传来一声叮嘱。
“别乱跑。”
江灭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忽地懊悔起来。
方才,他也不知自己是怎的了,听见那不是她的衣服,就不想要了……
那可是姐姐专门给自己拿的,怎么能直接扔了呢?
她肯定生气了……
江灭垂着眼,看着她刚刚离开的方向,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俯身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攥在手心,颓然地躺倒在床榻上,盯着殿顶发呆。
——
而降灵自出了大殿,便一路往灵雨下降过的逆转区域飞去。
如今灵雨刚过,泥土松软,断壁残垣的废墟中隐约可见点点灵光闪动。
已有零零散散地修士在逆转区域下搜寻起来。
降灵视线急速扫过四周,一些还算稀有的灵植,和不少新生矿石,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只随手收下一些有用的材料,便往那些真正的天材地宝可能藏身的地方飞去。
不多时,她便察觉到前方不远,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其中一人手中攥着一块拳头大的暗红玉石,正是——血玉髓。
降灵抬手凌空一抓,那人手中紧攥着的血玉髓直接脱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降灵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随手一挥,两件品阶更佳的灵材落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只算作回礼,便转身离去了。
两拨激战的人同时愣住,各自收下一件灵材,齐齐转头看来,但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是谁。
距降灵身影再次飞回大殿之时,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推开殿门,只见江灭盘膝端坐于软榻之上,双目轻阖,周身灵光流转。
之前那身被他扔在地上的罪天阙弟子服,此时已经整整齐齐穿在他身上。
听见动静,江灭立刻睁开眼。
见她回来了,当即下榻,迎了上去。
“你去哪儿了?”
降灵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微微一怔。
方才不是不想穿吗?
“去灵雨下降过的逆转区找了点东西。”
说完,就往侧殿的书案前走去,案桌还整齐摆放着今晨送来的玉简书册。
江灭见她回来就坐下,想必是要处理公务了,脚步顿住,垂下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刚要准备回软塌上继续调息。
“江灭,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
“……啊?”江灭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都……都行,我不挑……”
降灵疑惑地看着他身上那件松花色,领口镶暗丝的直领对襟长袍,
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江灭,心想是样式不喜欢,还是颜色不喜欢?
“是这淡黄色的颜色不喜欢?”
“没有……”江灭奇怪地回。
“那是直领、宽袖,或是暗丝云纹不喜欢?”降灵再问。
“没有啊……”
降灵耐着性子,又问了几个和罪天阙弟子服完全不一样的样式。
“窄袖束腕,衣摆过膝的劲装喜欢吗?”
“喜欢。”
“圆领对襟,袍身及踝的轻甲式呢?”
“也喜欢。”
“交领轻靴,通体收束的夜行衣,如何?”
“都行。”
“宽袖大氅、衣摆曳地的贵重法袍?”
“好。”
“对襟开衫,内衬软甲的两件套?怎么样?”
“也挺好的。”
“斜襟系带,单肩露臂的文武袖呢?”
“什么都行,我不挑。”
降灵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去疗伤吧。”
随后拿起笔,铺开白纸,开始作画。
江灭不知她问了这么多要做什么,闷闷地“哦”了一声,别扭地转身回到软榻上调息。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降灵放下笔,抬手轻挥,几张纸凭空飞至他面前。
一边走过来,一边问,“喜欢哪件?”
江灭睁开眼,看着几张纸上画着各式各样的法袍款式——
第一款,窄袖束腕,衣摆长度看起来应刚过膝盖,腰间配一掌宽的墨色束带,通体无赘。
这身利索的劲装,若是跟人动起手来,应该很放得开手脚。
第二款,圆领对襟,袍身及踝,右侧领口微开至胸前,露出内里玄色中衣,腰间正挂着一条鞭子。
那袍身上好似覆着一层薄鳞甲片,轻甲式?攻防一体,倒是很适合正面硬撼的场合。
第三款,交领窄袖,轻靴急行,通体收束,衣摆及踝但侧边开衩,通体无纹。
果然像是人间的夜行衣,暗夜中无声无息。
第四款,宽袖大氅,领口镶银丝,周身绣暗纹流云,衣摆曳地,贵气逼人。
但贵气是贵气,可这袖子拖拖拉拉的,实为不便。
第五款,对襟开衫,内衬软甲贴身,外袍及膝,腰封层叠好似是皮质的,腰封两侧。
倒像是从前在村子里的猎户所带腰封,为了方便携带打猎时的器物。
第六款,斜襟系带,左袖宽大垂落,右肩裸露,衣摆呈不规则裁切。
这是文武袖?一半利落,一半飘逸,风格独特。
江灭一张张看过去,又抬头看了看走到身边的降灵,还是回了那两个字。
“都行。”
降灵微微蹙眉,“那就挑两个最喜欢的。”
江灭视线在那六款衣服上再次转了一圈,指了指第二张和第三张。
“……这两个?”
降灵并指轻点,其余四张纸自行飞入她的乾坤袋中,抬手将他挑中的两张样式稿纸拿在手中,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江灭的手腕。
江灭一愣,随即从软榻上起身。
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到殿外,在台阶前停下。
降灵松开牵着他的手,指尖轻点,一个圆形的软垫凭空出现在石阶上。
“时间会有些长,坐着调息吧。”
嗯?什么时间?
江灭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盘腿坐下。
降灵走下台阶,挥手将那两张画着轻甲式和夜行衣的纸悬空浮在空中。
她一手轻挥,一道道流光自她乾坤袋中飞出——
两道赤红如血的流光翻涌着极重的威压煞气浮在空中,竟是一条百年古藤,长逾数丈的血煞天龙龙筋,一条粗如马尾,长约三丈有余的赤鳞血蛟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