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门不见一个人影,全都躲着。
云乐瑶抬手在青铜古镜上轻挥,画面再次变幻,往赤炎宗山门地底处探查而去,果然见地底不知何处藏匿着不少人。
“赤炎宗诸位,此地即将有天灾降临,请速速出宗躲避!”
声音落入赤炎宗群山之间,荡开一圈涟漪。
后又归于平静。
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回应半句,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没有泛起。
云乐瑶等了几息,又喊了一遍。
“天灾将至,赤炎宗所有人,速速出山!”
宗门内,仍是一片死寂。
身侧传来一声杜晦的冷哼。
云乐瑶偏头看了一眼,杜晦抱臂站在她身侧后两步距离。
那张脸上尽是讽刺,大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云乐瑶没说话,回头往前飞了几步,抬手轻挥,仙山令牌自她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仙山殿主已破例让我入仙山,我现下……是仙山权舆殿侍令!”
“我以侍令的身份,在此告诫无妄星赤炎宗尔等!速速出宗避灾!”
云乐瑶声音里裹挟着炼虚期威压,传遍赤炎宗群山每一处角落。
但话音落地,仍是一片死寂。
半晌后,就在云乐瑶想要凝聚灵力强行破开这地底结界时。
一道声音自宗门地底传来,带着几分虚弱之态。
“……侍令大人,当真不是来献祭我们的?”
云乐瑶见终于有人回应,眉间稍喜,连忙放缓了声音,郑重承诺道。
“我以仙山之名起誓,云乐瑶到此,意在示警天灾,绝非行献祭之事!”
“约摸一刻半,此地便会有天灾降临!请诸位,速速出宗躲避!”
话音落下,几息后。
宗门中央广场之上,一道结界缓缓浮现。
又过了几息,那道昏暗的结界中开始有人不断飞出。
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金丹期的执事,元婴期、化神期的长老,一个接一个,陆续腾空,凌空立于山门外。
他们的视线无一不盯在云乐瑶身上,那细密的眼神中,有怀疑、有警惕、有畏惧、还有……
一丝翘首以盼的希冀。
一位须发斑白的长老越众而出,拱手恭敬一礼,却偏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在下守烬真人,赤炎宗上下,谢过侍令大人示警,只是……”
守烬真人面露难色,垂首看向宗门中央地底。
“只是什么?”云乐瑶追问。
守烬真人压低声音,“我赤炎宗好容易收了一位天赋尚佳的宗门天骄,此刻他正在地底密室内,闭关突破。”
“已至关键时刻,现下无论如何都挪动不得……”
云乐瑶眉头微蹙,“赤炎宗护山大阵呢?开启大阵,或可护他周全。”
守烬真人苦笑道,“护山大阵……在上次天灾后便损毁了,至今还未修复完成。”
云乐瑶沉吟两息,随即抬头,再次抬高声音道。
“天道裂痕已修补大半,此次天灾规模……应不会太大,但你们现在躲的地方,恐怕依然无法安然躲过天灾。”
说罢,她眼神快速扫过众人。
“元婴之下,往东三百里处先行一步,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矿洞,可暂时躲避。”
“其余门人,随我一起,开启罪天阙的护山大阵。”
话音落下,身后立即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云乐瑶偏头,见杜晦抱臂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嘴角勾着一丝带有嘲弄的笑意,心中暗思。
他是觉得罪天阙的护山大阵抵抗不了天灾?
还是觉得赤炎宗这些修士的修为不够,无法与她合力开启护山大阵?
云乐瑶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赤炎宗守烬真人,怎料却看见守烬真人身后的众修士,正警惕地瞪着她。
不止是警惕,那些眼神里,还有几分戒备,敌意,甚至是……恨!
云乐瑶忽然明白了杜晦方才在笑什么。
——赤炎宗众人不信她!
云乐瑶连忙出声解释道,“罪天阙护山大阵,元婴之下修士无法开启,所以才让他们先行一步!”
“且元婴之下的修士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若天灾到来,还要顾忌他们,让他们先行躲避,才是上策!”
众人对云乐瑶的解释恍若未闻,依旧面目沉凝地瞪着她。
有几位长老掌中已暗暗凝聚灵力,似乎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与云乐瑶展开殊死一搏。
其身后更有一些低阶修士早已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导致的灵力外溢,各个身上腾起火焰。
“长老,不能信她!!”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喊道,声音又急又高。
“前两日就是因为信了那些监测总枢长老之言,才把元婴以上的师兄、师姐全部聚集在一起,结果反手几乎全被他们献祭了!”
“她这是……还想再来一遍!”又一个结丹修士眼眶泛红,怒不可遏地喊道。
“对!长老!不能信她!!”
“罪天阙的人都疯了!!”
……
七嘴八舌的怒吼声七嘴八舌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云乐瑶凌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张张恐惧的、愤怒的,恨不得即刻将她赶走的脸。
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重担,才开口道。
“诸位不信我,是因为先前罪天阙中人想献祭你们。”
“可你们不知道,罪天阙第一个想要献祭的人,其实……便是我!”
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云乐瑶再次抬眼,扫视着赤炎宗众人。
“我的师尊,司危元君,想要炼化我体内的鸿蒙紫气和修为道基,拿去补天,所以在禁术开之前,便意图将我活生生地……炼成人丹!”
“如果不是仙山降灵殿主出现,我现在……只怕是早已经死了。”
众人听见这话,俱是一惊。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鸿蒙紫气?夺道基?炼人丹?
这几个词落在众人耳朵中,如同惊天霹雳。
实在不敢想,司危元君那样看重、疼爱云乐瑶,竟是为了利用她来修补天道!
云乐瑶暗暗攥紧了拳头,“所以,诸位可以相信我!”
话落,众人面面相觑,低低的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皱眉,有人轻轻摇头,但最多的言语,无外乎还是在问。
“该不该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