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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贯穿胸膛的瞬间,戈尔萨的身体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猛地绷紧。
他想动,想挣扎,想伸手抓住那柄正在化作金色丝线的长枪。
手指痉挛般抽搐了几下,抬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去。
他想喊,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漏气般的嘶鸣,像被踩住脖子的鸡,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他什么都做不了。那柄长枪中蕴含的力量,不是他能抗拒的。
那些金色丝线在他体内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过血管,钻过经脉,钻过那些他花了数十年才拼凑起来的血肉。
它们找到那些被镇压的本源碎片,轻轻一碰,碎片就醒了。
像被挠痒痒的孩子,像被叫醒的懒虫,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他体内飘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像一堆正在被风吹散的灰。
远处,陆燃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要把胸腔里积攒的所有疲惫都吐出去。
他抬头看着那尊金色的巨人——本源法相。
巨人投出长枪后,身形就开始变得虚幻。
那些金色的光芒不再稳定,像摇曳的烛火,像快要燃尽的灯。
手臂的轮廓模糊了,胸膛的符文不再跳动,那双金色的眼眸也暗了下去。
他知道,法相快撑不住了。
这种形态下的自己,果真是强得可怕。
仅仅是几次攻击,就能完全压制戈尔萨,甚至将其重伤。
那尊巨人的手掌拍下去,像拍一只苍蝇;那柄长枪投出去,像钉一只蝴蝶。
戈尔萨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在法相面前不堪一击。但这种形态的消耗也极大。
体内的本源炉鼎已经接近枯竭,那些从炉鼎里涌出的本源之力,像一条被抽干了的河,只剩下最后几滴在缓慢地淌。
如果再维持下去,恐怕不需要戈尔萨动手,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他挥手散去本源法相。
那尊金色的巨人缓缓消散。
从头顶开始,头颅模糊,消失;然后胸膛,那些符文熄灭,消散;最后手臂,手掌、手腕、手肘、肩膀,一点一点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像星辰,像从海面上升起的薄雾,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飘了一会儿,然后融入周围的海水中。
海面亮了一瞬,像被闪电照亮的夜空,然后暗下去。
陆燃提着陨铁长枪,身形一闪,出现在戈尔萨面前。
此刻的戈尔萨,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瘫坐在一块被战斗余波削平的礁石上。那块礁石原本是嶙峋的黑色岩石,被巨人的手掌拍过,被长枪的余波扫过,被冲击波反复碾压,变成了一块光滑的、圆润的、像凳子一样的平台。
他坐在上面,像一坨被揉皱的废纸,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浑身是伤,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苟延残喘地跳动着,像快要熄灭的灯丝。
胸口的伤口处,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不是血,是被污染的本源,是那些碎片燃烧后的残渣。
那些液体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滴在礁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柄由本源能量凝聚的长枪已经消散,但它在戈尔萨体内留下的“痕迹”还在。
那些金色的丝线依旧在他体内游走,像勤劳的清洁工,像耐心的拆解工,将他体内的本源碎片一点一点地剥离、释放。
那些碎片从他的伤口里飘出来,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从他的五官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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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它们在他身边盘旋,像一群恋家的鸟,像一群迷路的孩子。
然后,它们朝着陆燃飞去,朝着那道金色的身影飞去,朝着那个真正的、被世界意志选中的、拥有本源之体的人类飞去。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燃。
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陆燃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像雨滴落进池塘。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呼出的气,那种压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的担子,那种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松开的弦。
然后,他举起陨铁长枪。
枪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枪尖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那些金色的光芒随着枪尖的旋转拉出一道道光圈,像涟漪,像年轮,像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枪花挽完,枪尖停住,对准戈尔萨的胸膛。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猛然刺入!
噗嗤!
枪尖刺穿戈尔萨的皮肤,刺穿他的肌肉,刺穿他的骨骼,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礁石上。
那些灰白色的皮肤在枪尖面前像纸糊的,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枪尖面前像画上去的,那些黑气在枪尖面前像烟雾一样四散。
枪尖从后背穿出,钉进礁石里,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那块被战斗余波削平的平台上。
戈尔萨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戟刃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像被吓坏的鸟,像被惊扰的鱼,四处乱窜。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跳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然后——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开始快速“漏气”。
那些被他强行灌入体内的黑气,那些在他皮肤下跳动的暗红色纹路,那些在他背后萎缩的巨翼——都在消失。
像被戳破的气球,像被凿穿的船,像被拆掉承重墙的房子。
他的身体在瘪下去,在塌下去,在缩小。
那些被他用秘法撑起来的肌肉,那些被他用本源碎片填充的血肉,那些被他用符文锁住的骨骼——都在恢复原状。
他变回了那个臃肿的、畸形的、丑陋的戈尔萨。
那个海渊之眼的主宰者,那个这片绝望之海上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此刻,像一坨被揉皱的废纸,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瘫坐在礁石上。
那些被金色丝线剥离的本源碎片,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们从戈尔萨体内疯狂涌出,从他的伤口里,从他的毛孔里,从他的五官里,从他的每一个缝隙里。
它们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鸟,像一群被饿了太久终于被喂食的鱼。
它们在他身边盘旋,在他头顶飞舞,在他周围跳跃。
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那是被戈尔萨禁锢了数十年的本源碎片,是它们从世界各地被掠夺、被镇压、被囚禁的本源。
那些从光幕里提取的规则精华,那些从死者身上剥离的世界意志,那些从遗迹里挖出的远古力量——此刻,它们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