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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废墟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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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先于身体醒来。不是那种从深沉黑暗中挣扎上浮的艰难,而是一种悬浮在半梦半醒之间的、被冰冷和隐痛包裹的清醒。秦煊能感觉到,胸口核心节点那微弱的搏动,似乎比之前稳定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后腰结晶残骸传来的隐痛也略微沉寂了些许。那块暗银色圆盘带来的“信息共振”,以及从中解析出的破碎日志,仿佛给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注入了一点点名为“方向”的微弱燃料。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依旧僵硬,但不再是那种完全不听使唤的铅铸感。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伴随着胸腔和伤口处的闷痛,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这股不适感压了下去。视线扫过这个倾斜、漏风的破木屋,最后定格在木屋较高一端的那个缺口——那是唯一的“出口”。

    必须离开这里了。水袋已空,那深褐色的块状食物也只剩最后一小块。补给耗尽,意味着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木屋太过暴露,四面漏风,既挡不住那些游荡怪物的“嘶嘶”声,也可能随时引来那个无处不在、将他标记为“越界者”的“底层协议”的清算。

    他靠在冰冷的、布满霉斑的木墙上,急促地喘息着,调整着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朽木头和淡淡铁锈的味道,偶尔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锐利气息。他集中残存的意念,尝试去“听”屋外的动静。

    风声依旧,呜咽着穿过废墟的缝隙。远处,那种类似金属刮擦和重物拖行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更近处,则有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小型生物在碎木屑中觅食。没有明显的、那种代表大型怪物的低沉咆哮,这算是个好消息。

    他再次看向那个暗银色圆盘。之前的信息接触表明,它可能来自“第七工坊”,坐标S-7-44。这或许是一个目标,一个可能找到补给、信息,甚至理解这个“艾恩葛朗特”世界运作方式的关键。但风险同样巨大。工坊附近很可能有更强大的守护者,或者更不稳定的空间与能量陷阱。

    权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选项。秦煊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移动。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腿挪到地面,脚掌触碰到冰冷潮湿的泥土和苔藓,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倾斜的墙壁,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强烈。他闭上眼,等待这阵浪潮过去。几秒钟后,世界不再剧烈晃动。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第一步,走到门口。

    这短短的十几步,走得像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后腰的位置,那块结晶残骸似乎对移动产生了某种惰性的抗拒,每一次用力都传来沉闷的隐痛。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来喘息,靠在墙壁上恢复体力。汗水浸湿了破烂的衣物,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刺激。

    终于,他挪到了那个由破烂木板半掩的“门口”。他侧身,极其谨慎地将头探出缺口,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死寂、充满了断壁残垣的景象。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小型聚落或工坊的外围。除了他栖身的这个破木屋,周围还有几处类似的、东倒西歪的木质或石质建筑残骸。更远的地方,耸立着几根巨大的、断裂的石柱,以及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大型机械底座的锈蚀金属结构。天空依旧是那种缺乏暖意的灰白,光线忽明忽暗,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空气中弥漫的“电离”和“臭氧”味比屋内更浓了些。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掩体、可能的水源,以及那个坐标S-7-44可能指向的地方。很快,他注意到,在大约五十米外,一片相对完整的、由巨大石块砌成的拱门废墟旁,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幽深的入口,像是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附近,散落着更多那种暗银色的金属碎片和扭曲的管道。

    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七工坊”的入口。

    但通往那里的路,是一段开阔的、布满瓦砾和扭曲金属的废墟地带。没有任何连续的掩体。而且,在那些巨大的石柱阴影下,在断墙的拐角处,他看到了一些缓慢移动的、模糊的影子。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兽类,有的则更接近人形,但动作僵硬,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混杂着魔能污染的气息。

    秦煊的心沉了下去。正面穿越几乎等于自杀。他必须等待,寻找机会,或者……绕路。

    他退回屋内,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地形。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右侧。那里有一排倒塌的石墙,形成了一条相对隐蔽的、通向那个地下入口方向的“之”字形通道。虽然需要攀爬一些碎石,但大部分路程可以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护。

    就是这条路了。

    他休息了大约半小时,强迫自己吞下了最后一小块食物。那深褐色的块状物在胃里化开一丝微弱的热量。他再次尝试调动意念,不是引导能量(那会立刻触发警报),而是去“感知”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以及那些游荡怪物的大致方位和移动模式。

    他发现自己对那个神秘治疗者使用的“基础自然调和”能量,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魔能”污染,有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被动的感应。就像盲人能通过气流变化感知障碍物一样,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某些区域能量流动比较“平缓”,而某些区域则“尖锐”或“紊乱”,后者通常是怪物徘徊或陷阱所在。

    机会来了。一只像扭曲鬣狗般的怪物,慢吞吞地踱进了远处一栋倒塌房屋的阴影里,暂时挡住了部分视野。而另一个像生锈铁皮构成的人形构装体,正背对着他,在摆弄着一堆废铁。

    秦煊深吸一口气,左手扶住墙壁,右手紧握着那块暗银色圆盘(它似乎能提供一点微弱的信息指引),开始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潜行。

    每一步都轻如猫足,落在碎砾和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紧贴着残破的墙壁,利用每一个石墩、每一段断墙作为掩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放轻、拉长。后腰的结晶残骸在移动中持续传来隐痛,仿佛在抗议这种超出负荷的活动。

    他经过一具早已风化的骨架,旁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铠甲和锈蚀的武器。他也看到了更多那种暗银色的金属碎片,有些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刻痕。

    十米……二十米……

    一只拳头大小的、多足的、外形像蜈蚣的金属生物,突然从一堆碎石下钻出,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秦煊浑身僵硬,屏住呼吸。那金属蜈蚣的头部(如果那算头部)摆动着,几只红色的、发着微光的复眼扫过他藏身的断墙缝隙。几秒钟后,它似乎没有发现活物,又“咔哒”着钻回了石堆深处。

    冷汗瞬间浸透了秦煊的背脊。

    继续前进。他绕过了一处能量“尖锐”的区域,那里地面上有紫色的、如同苔藓般的魔能污染斑块。他利用倒塌的石柱作为遮挡,与那个正在摆弄废铁的构装体保持了安全距离。

    三十米……四十米……

    距离那个地下入口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入口处散落的、更加完整的机械部件,甚至看到了半掩在尘土下的、一块刻着模糊编号的金属牌——“S-7-…”。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声尖锐的、不似任何生物的嘶鸣,猛地从他来时的方向——那片鬣狗怪物所在的区域——爆发出来!紧接着,是重物奔跑和金属碰撞的混乱声响!

    秦煊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只见一只体型远比之前所见都更加庞大、覆盖着厚重骨板和锈蚀金属甲的巨型怪物,正从聚落深处冲出来!它的目标,似乎是那只正在摆弄废铁的构装体!

    战斗瞬间爆发!骨板巨兽喷出腐蚀性的酸液,构装体则用生锈的利爪和不知从哪接驳上的简陋喷火器反击。火光、酸液和金属撞击声在废墟中回荡,惊起了更多游荡的怪物,也瞬间打破了秦煊小心翼翼维持的潜行平衡!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秦煊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个半掩的地下入口!脚下踉跄,几乎被碎石绊倒,但他硬生生稳住身形,一头撞开了半掩的、布满锈迹的金属栅栏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暗之中!

    身后,怪物的嘶吼和战斗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迅速变得模糊、遥远。

    他靠在冰冷、湿润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黑暗中,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传来水滴落的单调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尘埃、机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老机械运转时散发出的金属腥甜气味。

    这里,就是第七工坊的地下部分吗?

    秦煊缓缓抬起头,借着入口处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向黑暗的深处。那条向下延伸的、由粗糙石块铺就的阶梯,仿佛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喉咙。

    他握紧了手中的暗银色圆盘。圆盘似乎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表面那些残破的符文刻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脉动”,与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郁和混乱的“魔能”气息,产生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共鸣。

    他必须继续前进。上面是致命的混乱,而

    但至少,他暂时安全了。

    在绝对的黑暗中,秦煊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地、坚定地,迈出了向下的第二步。

    绝对的黑暗,并非虚无的漆黑,而是一种沉重、粘稠、仿佛能触摸到的实体。它包裹着秦煊,隔绝了上方废墟中怪物的嘶吼与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只留下水滴从未知高处坠落,在石板上摔碎的单调回响。

    嘀嗒。

    嘀嗒。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秦煊紧绷的神经上。他背靠着冰冷湿润的石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的尘土、铁锈和某种类似陈旧机油的混合气味。肺叶火辣辣地疼,四肢百骸如同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后腰那块暗灰色的结晶残骸,在刚才剧烈奔跑和撞击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深入骨髓的悸痛。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用意念去“看”,那太奢侈,也太容易触发那个无处不在的“底层协议”警报。他只是将听觉和嗅觉开到最大,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警惕地感知着这个陌生的地下巢穴。

    潮湿的空气中,除了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霉菌和腐烂织物的气息。地面是粗糙的石板,边缘生长着滑腻的苔藓。更远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流动,带来一丝比上方略为清冽的空气,但也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静电产生的“电离”感。

    这就是“第七工坊”的地下部分?

    秦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块暗银色的圆盘残片,正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脉动”。这脉动非常诡异,它不与他的心跳同步,也不与后腰结晶的搏动共振,更像是一种独立的、有节奏的“信息发射器”,在黑暗中无声地向外辐射着某种特定的频率。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乎其微的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触须,轻轻触碰这股脉动。

    “嗡……”

    脑海中,那个半透明的、带着《烬煌焚天录》游戏UI风格的幽灵界面,被这股微弱的信息流激活,在意识的“眼前”无声展开。

    “系统日志(残响)”

    “检测到稳定的低魔能环境。空间褶皱指数:低。魔能污染残留:中度。”

    “警告:侦测到未识别能量信号源。信号特征:机械造物/低阶构装体。距离:前方约七十米。状态:休眠/低功耗巡逻模式。”

    “警告:侦测到生物电信号。信号特征:小型啮齿类/甲壳类变异生物。数量:3。位置:左侧废墟堆。威胁等级:极低。”

    “提示:当前区域存在微弱的信息屏蔽场。‘观察者模式’连接不稳定。”

    秦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七十米外,有构装体!就是那种在废墟中游荡、发出金属刮擦声的家伙!而且,就在这附近,还有别的怪物!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战斗,就连全力奔跑几百米都做不到。任何一个构装体或者变异生物,都能像碾碎一只虫子一样轻易结束他的生命。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冰冷与狂喜的情绪,也在他心底滋生。

    信心!这是确切的、关于环境的、可行动的信息!不再是盲目地猜测和恐惧!这个幽灵界面,这个所谓的“观察者模式”,在这个地下空间,竟然能提供如此精确的“雷达”功能!

    虽然它提示连接不稳定,虽然它依旧带着“残响”和“低权限”的残缺感,但它此刻的价值,无可估量!

    秦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痛楚。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信息优势。

    他再次“看”向界面上的信息。

    前方七十米,休眠/低功耗巡逻。这意味着那个构装体不是时刻活跃的,它有规律,有间隙。左侧有弱小的变异生物,那是潜在的威胁,但也可能……是诱饵,或者干扰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重心从石壁上移开,开始向着与那三个“极低威胁”生物相反的方向,贴着右侧的石壁,一步一步地挪动。

    动作必须轻,再轻。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下,都可能成为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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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掌落在长满苔藓的石板上,先是脚跟,再是脚掌,利用苔藓的吸音特性,将声音降到最低。每挪动一步,他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几秒钟,确认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的动静。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成了他行动的唯一节奏。

    十米。

    二十米。

    他经过了一堆倒塌的石料和扭曲的金属管道。那些暗银色的金属碎片,与他手中的圆盘残片材质相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信息荧光”,被他的感知捕捉到。界面上,关于“古代魔导器残片”的提示不断闪过,但他无暇细看。

    三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道断裂的拱门,门框歪斜,上面雕刻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扭曲的几何线条。拱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狭窄的通道。界面提示,那个休眠的构装体,就在通道的更深处。

    秦煊没有选择进入那条通道。那太冒险了。他转向了拱门旁边的一条更加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界面上显示那里没有大型能量信号,只有一些微弱的、类似尘埃般的信息残留。

    他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进缝隙。

    缝隙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这是一个半坍塌的厅室,四周散落着更多腐朽的木箱碎片、断裂的桌椅,以及大量看不出原貌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秦煊靠在一张倾倒的巨大木桌旁,终于允许自己稍微喘息一下。他环顾四周,借着掌心圆盘残片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冷光,他看到了墙壁上的一些痕迹。

    那不是雕刻,更像是某种用利器刻下的、潦草的记录。符号歪歪扭扭,他完全看不懂。但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些刻痕时,掌心圆盘的脉动猛地加强!

    “嗡——”

    界面刷新。

    “信息碎片提取中…”

    “语言解析:艾恩葛朗特第七层古语(破损)。”

    “内容:“…补给…东侧…暗格…钥匙…””

    “内容:“…核心过载…封印松动…撤离…来不及了…””

    “内容:“…它们…从下层…爬上来了…””

    东侧!补给!

    秦煊的心脏猛地一跳。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补给”两个字,比任何珍宝都要诱人!

    他立刻看向东侧。那是一片倒塌的墙壁,后面被碎石堵死。但界面提示的“暗格”,应该就在附近。

    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眩晕,开始在东侧墙壁上摸索。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石壁,触碰到一块与其他地方质感略有不同的、带着木质纹理的区域。

    不是石头,是某种被伪装的厚木板!

    他用力抠住边缘,一点点地,将木板向外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陈旧的、带着灰尘和某种干草药味道的空气涌出。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借着圆盘的微光,秦煊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两个巴掌大小的、用某种坚韧的暗绿色叶片包裹的小包。和他之前吃过的那种深褐色块状食物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扁平的、装着透明液体的水晶瓶。液体无色无味,但界面立刻给出提示:“检测到纯净水(高纯度),适合饮用。”

    最后,还有一卷用细绳捆扎的、泛黄的羊皮纸。

    补给!真正的水和食物!

    秦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那卷羊皮纸。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那两包食物和水晶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生存的期限,又被拉长了。

    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用牙齿咬开一个叶片包裹。那深褐色的块状物带着熟悉的、微咸的坚果香气。他小口地、珍细地咀嚼着,让那微弱的暖意慢慢化开,滋润着干涸的脏腑。

    力量,在一点点回归。虽然缓慢,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油尽灯枯的绝望。

    他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然后拔开水晶瓶的塞子,小口地啜饮着清凉的水。水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也浇熄了心头的些许焦躁。

    身体舒服了一些,精神也略微振奋。他这才展开那卷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手绘的、线条粗糙的地图。地图的中心,标注着“第七工坊外围”和“S-7-44”的字样。而秦煊刚才进来的那个地下入口,以及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厅室,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地图上,用红色的叉号,标记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叉号,就在他刚才经过的那堆金属管道附近,旁边写着“危险:构装体巡逻点”。另一个叉号,在更深的地下通道里,写着“封印点:不稳定”。

    而在地图的最边缘,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笔触,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地图之外的一片空白区域,旁边只有两个字:

    “撤离”。

    词:“……下层……污染……快……”

    秦煊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撤离”箭头上。

    这张地图,是当年工坊撤离时,某个人留下的!它指明了安全的路径!

    但“下层……污染……”这几个模糊的字,让他想起了界面上关于“魔能污染残留”和“封印点不稳定”的警告。那个神秘的治疗者,那个使用“基础自然调和”能力的身影,是否也是从这条路上撤离的?

    他抬起头,看向地图所示“撤离”方向的石壁。那里看起来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通道的痕迹。

    是地图错了?还是通道被封死了?

    秦煊握紧了手中的圆盘残片。圆盘上的脉动,似乎在感应着地图上的某个点。他尝试着将圆盘贴近那面石壁,沿着墙壁一点点移动。

    当圆盘移动到墙壁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方形石块上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括松动的声响,从石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块方形石块,连同后面的一大片墙壁,无声地向内陷了下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黑暗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腐朽和“电离”气味的空气,从洞口涌出!

    界面上的警报瞬间亮起红光:

    “警告!警告!”

    “前方检测到高强度魔能污染乱流!”

    “侦测到空间褶皱剧烈波动!”

    “协议冲突加剧!底层协议(艾恩葛朗特)正在尝试扫描并清除非法接入点!”

    “建议:立刻停止接触!立刻撤离!”

    秦煊浑身一僵。

    洞口后面,是比“封印点”更可怕的地方!是“下层”涌上来的污染乱流!

    而那个无处不在的“底层协议”,也因为这处被意外触发的通道,立刻开始了对他的新一轮扫描和清除尝试!

    退路,似乎已经被刚才的潜行和补给搜寻所消耗的时间堵死。上方有游荡的怪物,旁边有休眠的构装体。而前方,是未知的、充满污染乱流的地下通道。

    何去何从?

    秦煊看着洞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珍贵的水和食物,以及手中那张指引着“撤离”方向的地图。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闯一闯这最后的生机!

    他收起地图,将圆盘残片紧紧贴在掌心,然后弯下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洞口。

    在他身后,那块方形石块无声地升起,重新封死了洞口,也将他与上方那个危险的废墟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黑暗,再次将他吞没。但这一次,他的手中,握着一张可能通往生路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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