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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9章 回城
    正月初九,周老伯的病又重了。

    咳得比前几天厉害,脸色也差。安湄给他熬姜汤,又给他煮粥,他看着那碗粥,摇摇头。

    “吃不下。”

    安湄看着他。

    “周伯,您得吃点东西。”

    周老伯摆摆手。

    “没事,老毛病。”

    安湄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炕边。

    正月初十,周老伯好些了。

    能下地走动了,能吃点东西了。安湄松了口气。

    “周伯,您吓死我了。”

    周老伯笑了笑。

    “死不了。”他说,“还得看着你们进城呢。”

    正月十一,那几个人的院子里,有个人倒下了。

    安湄赶过去的时候,那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出气多进气少。旁边几个人围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安湄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人说:“昨晚上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这样了。”

    安湄没有说话。

    她把那人的头垫高,又让人去端热水。陆其琛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忙了半个时辰,那人缓过来一些,能睁眼了。

    安湄站起来,腿有点软。

    陆其琛扶住她。

    “没事吧?”

    安湄摇摇头。

    正月十二,那个倒下的又躺了一天。

    安湄去看他,他睁开眼,看着她。

    “姑娘,谢谢你。”

    安湄摇摇头。

    “不用谢。”

    那人看着她,忽然问:“姑娘,你找的石头,是什么样的?”

    安湄愣了一下。

    “有字的。”她说,“刻着字的石头。”

    那人点点头。

    “我见过。”

    安湄看着他。

    “在哪儿?”

    “在老家。”那人说,“我家那边,山上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好多字,没人认得。”

    安湄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儿玩。后来搬走了,就再也没回去过。”

    安湄看着他。

    “你家在哪儿?”

    “西边。”那人说,“过了山,再往西,有个村子叫石盘村。”

    正月十三,那个人好了些。

    能坐起来了,能吃点东西了。安湄去看他,他靠在墙上,脸色还是差,但比前几天强。

    “姑娘,你是不是想去那儿?”

    安湄摇摇头。

    “不是现在。”她说,“以后再说。”

    那人点点头。

    “那石头,挺大的。”他说,“比人还高。”

    安湄没有说话。

    正月十四,城里的消息来了。

    解封了。明天开始,可以进城了。

    安湄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差役说完。

    陆其琛走到她身边。

    “明天回去?”

    安湄点点头。

    “明天回去。”

    正月十五,柳林庄。

    天刚亮安湄就起来了。她把行李收拾好,那块石头用厚布包了三层,塞在包袱最底下。陆其琛在院子里喂马,周老伯站在旁边看着。

    “姑娘,这就走了?”

    安湄点点头。

    “周伯,这些天麻烦您了。”

    周老伯摆摆手。

    “说这个就见外了。”他顿了顿,“进城了好好歇几天,这一路够累的。”

    安湄没有说话。

    那几个病着的人也来了。站在院子外面,远远地看着她。领头的那个走上前,拱了拱手。

    “姑娘,我们几个的命是你救的。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安湄看着他。

    “你们往后去哪儿?”

    那人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先回城里。”他说,“家里还有人等着。”

    “那个陈二,有消息吗?”

    那人摇摇头。

    “没有。”他说,“可能跑了,可能被抓了。不知道。”

    陆其琛把马牵过来,安湄翻身上马。两人出了村子,走上那条进城的路。

    雪还没化尽,路不好走。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安湄回头看了一眼,柳林庄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走到晌午,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等着进城的人。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牵着孩子的。几个差役守在门口,一个一个地查。

    陆其琛把腰牌递过去。差役接过来看了一眼,连忙让开。

    “大人请。”

    安湄跟着他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比平时冷清。铺子开着的少,关着门的多。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匆匆,低着头,谁也不看谁。空气里有一股草药味,淡淡的,到处都能闻见。

    安湄骑着马,穿过一条条街巷,往安府走。

    到了门口,她勒住马。

    安府的大门关着。门前扫得干干净净,台阶上摆着两盆枯了的菊花。

    陆其琛下马,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见是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来。

    安湄下马,走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廊下挂着一串干辣椒,红得发暗。灶房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

    白芷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刀。看见安湄,刀差点掉在地上。

    “湄儿?”

    安湄走过去。

    “嫂嫂。”

    白芷拉着她往里走。

    “进屋,进屋暖和。”

    安若欢站在堂屋门口。他没迎出来,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安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兄长。”

    安若欢看着她,看了很久。

    “回来了。”

    安湄点点头。

    安若欢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白芷张罗着做饭,灶房里很快飘出香味。安湄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一口一口喝着。陆其琛坐在她旁边,也捧着一碗茶。

    安若欢坐在上首,看着她。

    “北边怎么样?”

    安湄把茶碗放下。

    “找到了。”她说,“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

    安若欢没有说话。

    安湄从包袱里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桌上。

    石头不大,暗红色,上面刻满了符号。安若欢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这是……”

    “归途。”安湄指着第一个符号,“天地。日月。人。路。”

    安若欢看着那些符号。

    “谁刻的?”

    安湄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寒山居士说,可能是那两个东西刻的。”

    安若欢沉默了一会儿。

    “那两个东西?”

    “北边的。”安湄道,“冰原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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