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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7章 这些药不多了,城里封了进不来货
    “姑娘,能帮我们买点药吗?”

    “我试试。”

    十二月十九,安湄让陆其琛帮忙去镇上买药。

    镇子离村子二十多里地,一来一回要大半天。陆其琛走的时候,安湄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周老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姑娘,你男人对你好。”

    安湄点点头。

    “嗯。”

    周老伯看着她,忽然问:“姑娘,你们是干什么的?”

    安湄想了想。

    “找石头的。”

    周老伯愣了一下。

    “石头?”

    “有字的石头。”安湄道,“在北边找的。”

    周老伯没再问。

    傍晚,陆其琛回来了。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里面全是药。

    “镇上的药铺都快空了。”他说,“这些还是托人买的。”

    安湄接过包袱,翻了翻。有治风寒的,有退热的,有止泻的,还有几包草药,她不认得。

    “够了。”她说。

    她把药送到那个院子门口,放在地上,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把门开了一条缝,把药拿进去。

    “谢谢姑娘。”那人说。

    “不用谢。”她说,“好好养着。”

    十二月二十,那几个人好些了。

    热退了,咳得也轻了。安湄每天去看一次,隔着门问几句,隔着墙听几声。她不敢进去,也不敢让他们出来。

    周老伯夸她。

    “姑娘心好。”

    “不是心好。”她说,“是不想看见人死。”

    周老伯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总也是化不开的。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村里人开始准备过年了。虽然瘟疫闹着,但日子还得过。周老伯包了饺子,给安湄和陆其琛端了一碗。

    安湄坐在炕上,吃着饺子,看着窗外的雪。

    十二月二十四,柳林庄的雪下了一夜。

    早上推开门,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安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踩出一条小路,走到周老伯那屋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

    她敲了敲门。

    “周伯?”

    咳嗽声停了,周老伯的声音传出来:“姑娘,进来吧。”

    安湄推门进去。周老伯坐在炕上,裹着被子,脸色不太好。炕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凉了。

    “周伯,您怎么了?”

    “没事。”周老伯摆摆手,“老毛病,天一冷就咳。”

    安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我去给您熬点姜汤。”

    周老伯想说什么,被她按住了。

    “躺着别动。”

    灶房里还有几块姜,是前几天买的。安湄洗了洗,切成片,放进锅里煮。陆其琛从外面回来,见她忙活着,走过来。

    “周伯病了?”

    “咳。”安湄道,“老毛病。”

    陆其琛点点头,坐在灶前烧火。

    姜汤熬好了,安湄端过去。周老伯接过来,喝了几口,脸色好了些。

    “姑娘,麻烦你了。”

    安湄摇摇头。

    “不麻烦。”

    十二月二十五,那几个病人的药吃完了。

    他们又像上次一样去镇上买。这次回来得比上次晚,一直到天黑才到。马背上驮着的药比上次少了一半。

    “药铺关门了。”陆其琛说,“掌柜的说,城里封了,进不来货。”

    安湄看着那些药,沉默了一会儿。

    “能撑几天?”

    “四五天。”

    安湄没有说话。

    她把药送到那个院子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个年轻人,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姑娘,药不多了吧?”

    安湄点点头。

    “镇上买不到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能撑几天是几天。”他说,“总比没有强。”

    安湄看着他。

    “你们是从城里出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

    “城西那边的。”他说,“我们那片封了,跑出来的。”

    十二月二十六,村里来了几个差役。

    是来查人的。他们挨家挨户问,有没有外来的人,有没有生病的。问到周老伯这儿,看见安湄和陆其琛,多看了几眼。

    “你们是干什么的?”

    陆其琛把腰牌递过去。差役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原来是……大人,小的有眼不识……”

    陆其琛摆摆手。

    “别声张。”他说,“我们就住这儿,等城里解封。”

    差役连连点头。

    “是,是。”

    走的时候,那差役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晚上,周老伯问安湄。

    “姑娘,你男人是当官的?”

    安湄点点头。

    “是。”

    周老伯没再问。

    十二月二十七,雪又下了一夜。

    早上起来,院子里的雪快没过膝盖了。安湄踩着雪,走到那几个人住的院子门口。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安湄心里一紧,推开门。

    院子里扫出一条小路,通向屋里。那几个人坐在屋里,围着一堆火,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年轻人站起来。

    “姑娘,吓着你了?”

    安湄看着他。

    “刚才怎么不开门?”

    年轻人笑了笑。

    “都睡着了,没听见。”

    安湄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人。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有几个能下地走动了。

    “药还够吗?”

    年轻人点点头。

    “还能撑两天。”

    “我去想办法。”

    十二月二十八,安湄去找周老伯。

    “周伯,这附近还有别的镇子吗?”

    周老伯想了想。

    “往东走三十里,有个张家庄。”他说,“那边有个药铺,不知道还开着不。”

    她回去找陆其琛。

    “三十里。”陆其琛说,“我去。”

    安湄摇摇头。

    “一起去。”

    “路不好走。”

    安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其琛没再说什么。

    两人收拾了一下,牵出马,往东走。

    雪很厚,马走得很慢。三十里路,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到张家庄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庄口有几个差役守着,见他们来,拦住。

    “干什么的?”

    陆其琛把腰牌递过去。差役看了,放行。

    药铺还在开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他们进来,迎上去。

    “二位买什么药?”

    安湄把单子递给他。掌柜的接过去,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些药,不多了。”他说,“城里封了,进不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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