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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2章 是冰原,是风雪,是那个比北境更北的地方
    安湄点点头:“我知道。”

    萧景宏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安湄道,“得准备些东西。”

    萧景宏点点头。

    “需要什么,跟朕说,也好让人都帮你们备着些。”

    十月二十九,安湄去了寒山居士的小院。

    她把决定告诉了老先生。

    寒山居士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好。”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包袱。

    “这是老夫这些年添的。”他说,“吃的,喝的,还有几件厚衣裳。本来想自己去的,走不动了。你们替老夫去,也挺好。”

    安湄看着那个包袱,没有说话。

    寒山居士把包袱递给她。

    “替老夫看看,”他说,“那边到底有什么。”

    安湄接过包袱。

    “好。”

    十月三十,出发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安湄便起了。陆其琛已经把马备好,两个包袱绑在马背上,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寒山居士给的。

    萧景宏来送她。

    “安姑娘,”他说,“一路小心。”

    安湄点点头:“会的。”

    她翻身上马,和陆其琛并肩,往北城门走去。

    身后,霜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前面,是冰原,是风雪,是那个比北境更北的地方。

    十一月初一,冰原。

    离开霜城的第三天,四周已经看不见任何活着的东西了。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鸟兽,只有一望无际的白,和从北边吹来的、永不停止的风。

    安湄裹着厚氅,骑在马上,低着头,让毛领挡住脸。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陆其琛走在她前面半步,替她挡住一部分风。

    中午时分,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冰丘,停下来歇息。陆其琛生起火,烤了几个干粮,又煮了一锅雪水。

    安湄坐在火边,把手伸向火焰。手指冻得发红,有些僵。

    “还有多远?”她问。

    陆其琛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寒山居士说,一直往北,走到走不动为止。”

    安湄没有说话。

    吃了点东西,喝了点热水,两人继续赶路。

    下午的风更大了。雪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子。安湄把脸埋得更低,跟着陆其琛的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黑了,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冰缝,扎下帐篷。

    帐篷很小,只能容两个人挤着躺下。陆其琛把厚毯子裹在安湄身上,又把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脚边。

    安湄看着他。

    “你不冷?”

    陆其琛摇摇头。

    “我还好,只是怕你畏寒。”

    帐篷外,风在呼啸。帐篷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十一月初三,雪停了。

    风也小了。天还是灰的,但比前两日亮了些。安湄爬出帐篷,看见远处的冰原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她推了推陆其琛。

    “你看那边。”

    陆其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冰面上,有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像镜子,又像水。

    “去看看?”

    安湄点点头。

    两人收拾了帐篷,骑马往那边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那片闪光的地方。

    是一片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面光滑得像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湖的对面,有一道陡峭的冰崖,冰崖上挂着无数冰柱,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安湄站在湖边,看了很久。

    陆其琛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忽然,安湄指了指冰崖

    “你看,那是什么?”

    陆其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冰崖

    两人骑马绕过去。

    是一堆石头。大大小小,堆成一个圆形。石头上覆着冰,但能看出来,是被人摆成这样的。

    安湄翻身下马,走过去,蹲下,用手拨开石头上的冰。

    石头上,有刻痕。

    很浅,很旧,但清清楚楚——一个圆,中间一条竖线,竖线两边各有一个点。

    日月。

    安湄抬起头,看着陆其琛。

    “它们来过这里。”

    十一月初五,继续向北。

    那堆石头被远远甩在身后,但安湄心里一直在想。它们在这里堆石头,刻日月,是为了什么?是标记?是祭祀?还是只是告诉后来的人,它们来过?

    陆其琛看她一直不说话,问:“想什么呢?”

    “想那些石头。”她说,“它们刻了那么多,是为了让人看懂,还是只是为了刻?”

    陆其琛想了想。

    “大概都有。”他说,“想让人看懂,又想留着给自己看。”

    安湄没有说话。

    傍晚,又起了风。这次的风比前几天都大,卷起的雪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陆其琛勒住马,回头看着安湄。

    “不能走了。”

    安湄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山洞,钻进去。窟窿不大,但能挡住风。陆其琛生了火,火光在冰壁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湄靠在冰壁上,看着那火。

    “你说,我们找得到吗?”

    陆其琛看着她。

    “找得到。”

    “你怎么知道?”

    陆其琛沉默了一会儿。

    “自然是猜的。”他说,“但得找。相信自己能找到,结果也不会太差。若是自己都不信任,那就更没底了。”

    十一月初七,风停了。

    天晴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见太阳。太阳挂在天边,又白又小,没什么暖意,但看着就让人高兴。

    安湄站在冰窟窿口,眯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太阳。

    陆其琛收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

    “走?”

    安湄点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往北。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安湄忽然勒住马。

    陆其琛回头看她。

    “怎么了?”

    安湄指着前面。

    “你看。”

    前面不远处的冰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很宽,一眼看不到底。裂缝的边缘,整整齐齐地堆着一些石头,像一条路。

    两人骑马过去,走近了看。

    那些石头,每一块上都有刻痕。

    安湄蹲下,一块一块看过去。

    日月。天地。归途。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字。

    她站起来,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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