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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0章 年年如此
    九月二十六,安府。

    白芷一早就等在门口,见马车来了,连忙迎上去。安湄刚下马车,便被她一把抱住。

    “瘦了。”白芷松开她,上下打量,“这次一定给你好好补补”

    安湄笑了笑。

    “没有。”她说,“就是累了。”

    白芷眼眶有些红,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进去歇着,饭马上就好。”

    庭中的石榴果然熟了,红艳艳地挂在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安湄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果子,忽然想起什么,笑了。

    白芷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笑什么?”

    “笑这树。”安湄道,“每年都结这么多,也不嫌累。”

    白芷也笑了。

    “它不累。”她说,“年年如此。”

    安湄点点头。

    年年如此。

    真好。

    九月二十七,安若欢在书房里和安湄说了很久的话。

    说北境的事,说那玉盒里的东西,说萧景宏的信,说寒山居士的发现。安湄一一答了,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

    安若欢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安湄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要等三殿下来看。”

    安若欢点点头。

    “他已经知道了。”他说,“明日就来。”

    九月二十八,李泓来了。

    他依旧是轻车简从,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见了安湄,他点点头。

    “安姑娘,辛苦了。”

    安湄摇摇头。

    那玉盒被安放在书房的正中,四周点了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李泓站在玉盒前,看了很久。

    “这里面的东西,”他终于开口,“能让它消失吗?”

    安湄沉默片刻。

    “能。”她说,“但要等。”

    “等什么?”

    “等我想出办法。”

    李泓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等。”他说,“多久都等。”

    安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监国皇子,比她想象的要沉稳得多。

    九月二十九,那玉盒被安放在安府最深处的密室里。

    密室不大,四面是厚厚的石壁,只有一扇铁门可以进出。安湄亲手把玉盒放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又亲手锁上门。

    走出密室时,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陆其琛站在门外,等着她。

    “放好了?”

    “放好了。”

    陆其琛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吃饭。”

    安湄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十月初,天气渐渐凉了。

    庭中的石榴已经摘完,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白芷每日扫着落叶,嘴里念叨着秋天过得快。

    安湄坐在廊下,翻着那些从北境带回来的拓片。

    陆其琛从营里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在看?”

    “嗯。”安湄道,“看了一百遍了,还是忍不住想看。”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陪她坐着。

    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在他们脚边。

    安湄忽然开口:“其琛。”

    “嗯。”

    “那东西,会一直睡下去吗?”

    陆其琛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就算醒,我们也不会放任的。”

    十月初五,安湄在廊下坐了一整个下午。

    秋阳正好,不冷不热,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庭中的石榴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简笔画。她裹着薄氅,手里捧着那枚有裂纹的玉佩,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细细的纹路。

    白芷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安湄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就是坐着。”

    白芷看着她,笑了笑。

    “坐着好。”她说,“你这些年,就没好好坐过。”

    安湄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西北到北境,从北境回京城,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推演,不是在推演,就是在冒险。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晒太阳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嫂嫂,”她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太忙了?”

    白芷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才想起来问?”她说,“忙了这么多年,总算知道自己忙了。”

    安湄也笑了。

    桂花糕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秋阳的暖意,让人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过的。

    十月初八,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安湄坐在屋里等他,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他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身凉气,先在炭火盆边烤了烤手,才走到桌边坐下。

    “怎么不先吃?”

    “等你。”安湄给他盛了一碗汤。

    陆其琛接过,慢慢喝着。

    安湄看着他,忽然问:“营里今天怎么样?”

    “还好。”陆其琛道,“赵劲那小子,今天练刀的时候把手伤了。”

    “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陆其琛道,“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安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吃完饭,两人坐在窗前看月亮。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

    “其琛。”

    “嗯。”

    “你说,那东西在密室里,会不会冷?”

    陆其琛转头看她。

    “那是东西,不是人。”他说,“不会冷。”

    安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那东西不会冷。但它被封在玉盒里,放在冰冷的石台上,四周是厚厚的石壁,没有一点光。那样的日子,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十月初十,安湄去了一趟密室。

    铁门打开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点亮带来的灯,走到那石台前。

    玉盒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她伸出手,隔着玉盒轻轻抚摸。那东西在里面,沉睡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波动,没有呼唤,什么都没有。

    安湄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锁上门时,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东西,真的睡着了吗?

    还是只是在等?

    十月十五,安若欢在书房里接待了一位客人。

    李泓依旧是轻车简从,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密折,是萧景宏从北境递来的。密折里说,寒山居士最近又有了新发现——冰原深处那冰洞,在安湄取出那东西之后,开始慢慢坍塌。如今已经塌了大半,再过些日子,就会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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