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城外百里。
白振川带着八个队员，四处游走。
“头儿，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彼岸教那帮耗子真会往这儿钻？”李司踩着碎石，低声询问。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张武接话，“越偏僻越好藏身。以前咱们端掉的那些个据点，不就在深山老林里？”
白振川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噤声。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上泥沙上抹了一把，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极乐散。很淡，但确实是有。”
队员们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白振川打了个手势，八人散开呈扇形往前摸去。
前方出现了几点火光。
那是个采石场，几个木棚歪歪斜斜立着。火光就是从木棚里透出来。
白振川再次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猫着腰，缓慢靠近。
“仁心阁那边都安排好了？”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呵，巡天引渡司那帮苍蝇，估计还在城里瞎转呢。”
白振川眼神微眯，对身后的队员比了个三的手势，意思是至少三个人。
他正要再靠近些，木棚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三个黑袍走了出来，袍角绣着彼岸花的纹路。确认是彼岸教无疑。
白振川几人屏住呼吸，尽可能隐藏自身气息。
那三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径直往另一个方向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其中一人侧头往白振川几人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时候不早了。”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振川等了几息，才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头儿，他们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不知道。”白振川摇头，眉头紧锁，“但听他们刚才的话，仁心阁果然有问题。走，跟上去看看。”
“要不要先回去报信？”张武有些犹豫，“就咱们几个人……”
“无妨，我们先暗中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摸清情况再说。”
八人沿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便是仁心阁。
白振川藏在外面，看着那三人走进去，心跳越来越快。
“头儿……”李司咽了口唾沫，“咱们要进去？”
白振川没说话，盯着仁心阁看了半晌。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往日这个时候，仁心阁外应该排着求医问药的修士，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白振川低声说，“仁心阁已经出问题了。咱们先撤，回去禀报司里，调集人手再来。”
张武松了口气:“对对对，稳妥点好。”
八人正要转身撤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白振川浑身一僵。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五个人。
最前面的男子就是吴天翼，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灰袍中年男子，而最让白振川心悸的，就是此人。
白振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玄仙！
他们身后站着三个黑袍人，正是刚才在采石场那三位。
“你们是……”白振川握紧刀柄，声音发干。
吴天翼笑吟吟地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在下吴天翼，仁心阁大师兄。这位是聂远，后面这三位，是彼岸教的朋友。”
彼岸教的朋友？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白振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吴天翼？仁心阁大师兄？和彼岸教的人站在一起？
“吴……吴公子？”白振川抱拳还礼，“这么晚了，吴公子还没休息呢？”
“是啊，忙着呢。”吴天翼笑容不变，目光在八人身上扫过，“白执事也是，大晚上的带人来我仁心阁外转悠，有何贵干？”
“例行巡查。”白振川手心里全是汗，“路过仁心阁，见灯火通明，就过来看看。”
“哦——”吴天翼拉长音调，忽然叹了口气，“白执事，你说你，好好在司里当差不好吗？非要往这浑水里趟。”
话音落下，聂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白振川只觉得一股压力当头压下，他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身后七个队员更不堪，直接趴下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玄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你……你们！”白振川咬牙想撑起来，可身体动弹不了一点。
吴天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白执事，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撞了上来。”
白振川瞪着他，眼睛通红:“吴天翼！你身为仁心阁大师兄，居然勾结彼岸教，行这邪魔歪道之事！仁心阁百年清誉，都要毁在你手里！”
“清誉？”吴天翼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东西值几个钱？白执事，这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等我事成，谁还敢说我半句不是？”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聂远，封了他们的修为，带进去。”
“还有，轻点。”吴天翼笑呵呵地说，“这几个也算是上好的祭品，别弄坏了。”
聂远抬了抬手，指尖弹出八道灰光，封印了几人的修为。
三个黑袍人上前，一人拎两三个，把八人提起来，往仁心阁走去。
白振川挣扎着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没有力气。
进入仁心阁，一路来到吴天翼的居所，里头有一条向下的阶梯。黑袍人提着他们往下走，越走越深。
里面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还散发着腥味。阶梯尽头已经不似从前，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为了一个足以容纳好几万修士的洞窟。
白振川被扔在地上，他挣扎着抬头，看清洞内的瞬间，整个人都呆愣原地。
洞窟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不能说是站，那些人像木桩似的立着，眼神空洞，面容呆滞。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白振川认出其中几个面孔，是吴家主、吴夫人，还有仁心阁的阁主、长老……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白振川颤声问。
吴天翼轻声回答:“做什么？当然是做一件大事啦。”
“白执事，你们来得正好。这万魂血祭阵，正好还缺一些人。你们巡天引渡司的人，修为扎实，血气旺盛，倒是给我弥补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