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亚冠决赛还剩四天。

    出征仪式安排在上午十点，地点在泰山黄河基地的多功能厅。

    林昊八点就到了基地。他穿着一身俱乐部的正装——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橙色的，上面别着泰山队的队徽。

    多功能厅已经布置好了。正面的背景板上写着山东泰山征战亚冠精英联赛决赛出征仪式，两侧挂满了泰山队历年的冠军旗帜。

    现场来了不少人。

    省里来了一位副省长，市里来了分管体育的副市长。

    蓝桥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到了场，绿能集团的代表也来了。

    足协派了一位副主席，中足联来了竞赛部的周副主任——就是上次在申花比赛后跟林昊说过话的那位。

    还有一大批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球员们穿着统一的西装，整整齐齐地坐在前排。

    王大雷难得地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克雷桑的西装是定制的，贴身得很。

    谢文能偷偷把领带松了松，被旁边的吴兴涵拍了一下手。

    系好，别丢人。

    太勒了。

    忍着。

    仪式开始。

    副省长先讲了话，很官方，但也很真诚。大意是泰山队这次代表中国足球出征亚冠决赛，是山东的骄傲，也是中国足球的骄傲。希望全队上下团结一心，发扬体育精神，争取好成绩。

    蓝桥集团的董事长也上台说了几句。他是个做实业出身的人，讲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不懂足球，但我知道一件事。花了这么多钱投这个俱乐部，图的不是赚钱，图的是看你们在世界级的舞台上给中国人长脸。你们能走到亚冠决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接下来不管结果怎么样，该发的奖金一分不少。但如果你们能赢——

    他停了一下，看着台下的球员们。

    那我再翻一倍。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王大雷在

    足协副主席的讲话相对简短。他提到了中国足球的历史，提到了泰山队创造的纪录，最后说了一句：全国球迷都在看着你们，我们相信你们。

    讲话环节结束后，是球员代表宣誓。

    王大雷作为队长走上台，面对着台下的所有人，展开了一张宣誓词。

    我代表山东泰山全体球员庄严宣誓——他的声音很大，在多功能厅里回荡，我们将在亚冠决赛的赛场上，全力以赴，拼搏到底。为中国足球的荣誉而战，为山东泰山的信念而战。不畏强敌，不辱使命。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宣誓完毕，是合影环节。所有人站在背景板前面拍了一张大合影。

    领导们站在中间，球员们围在两侧。林昊被安排站在副省长旁边。

    林指导，辛苦了。副省长拍完照后跟他握了握手。

    应该的。

    你们这次去，不要有任何压力。无论是输是赢，你们都已经创造了历史，都是英雄。

    林昊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是国足球员的时候，出征世预赛之前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一次，他没有当英雄，他当了罪人。

    谢谢领导。林昊说。

    仪式结束后，领导和嘉宾们陆续离开。林昊在多功能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张龙祥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张龙祥回来时，额头上全是汗，终于搞完了。林导，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了。下午两点出发去机场，所有后勤都安排好了。你把精力放在比赛上就行。

    当天下午两点，泰山队全体登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

    黄河基地的大门口站了一排工作人员，挥手送行。训练场上的那面泰山队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上，球员们的心情还算平静。该紧张的已经紧张过了，该兴奋的也兴奋过了。

    在机场，他们遇到了来送行的球迷。

    大概有三四百人，穿着泰山队的球衣，举着横幅和围巾，在出发大厅的隔离栏外面齐声高喊。

    泰山！泰山！泰山必胜！

    王大雷冲他们挥了挥手。克雷桑举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林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听着身后的呐喊声，没有回头。

    飞机先飞北京，然后在北京转机飞吉达。全程将近十五个小时。

    机舱里，球员们有的睡觉，有的看电影，有的打游戏。克雷桑又拉着安萨学打扑克，这次他已经玩得很溜了，赢了安萨好几把。

    林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在上面画着吉达国民的阵型和球员站位，一边画一边想。

    老徐坐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打着轻微的鼾。

    飞机在高空中穿行。窗外是一片漆黑，偶尔能看到远处的闪电在云层中明灭。

    林昊放下笔，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吉达的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多。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沙特的空气干燥炎热，跟济南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这什么鬼天气，大半夜的还这么热。王大雷拉着行李箱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何塞拿着手机查了一下天气预报，现在还算凉爽。比赛日的温度预计在三十二度。

    三十二度...卡洛斯说，湿度也低，球员容易脱水。到时候补水方案要提前做好。

    大巴把球队从机场送到了酒店。硬件条件确实不错。大堂宽敞明亮，服务人员的态度也很好。

    林昊在大堂分完房间之后，对球员们说了一句：现在回去睡觉。睡到自然醒，下午三点大堂集合。

    球员们没有异议，各自拿了房卡上了楼。

    林昊自己也回了房间，但他没有立刻睡。他先给苏青发了一条消息：我到酒店了。

    国内那边应该是凌晨，但她居然秒回了：安全到达就好。我也到吉达了。

    你怎么来了？林昊有点意外。

    我说过我要来现场报导的。我比你们早到了几个小时。

    你一个人？

    跟台里的摄影团队一起来的。放心吧，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

    林昊想了想，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