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万没想到梵山魔君会这么玩。
第五层貌似凶险的成群魔兽,也许原本只是给魔族发泄杀戮欲念调整心态的赛前小游戏,而真正的考验其实应该从第四层才开始。
只是时过境迁,当初渺小到不值一提的魔兽,而今已然从温柔小绵羊变成了饥饿灰太狼,不但看着吓人,实际上也真能要你命。
在魔宫的规划里,第五层简单没难度,它的主要目的是让寻宝者在有限时间里找到被迫分散开的队友,或者让习惯了独行的魔人尝试着融入别人的队伍。
因为接下来的第四层,单靠个人的智慧也许你将变得非常吃力……
阳炎似火,灼烧着皲裂如蛛网般的干涸大地。
走在这样的土地上,你总会情不自禁地渴望前方能出现一株大树,树下最好再摆上一张躺椅,如果能舒舒服服躺下来悠闲地喝上杯冰饮料,那绝对算得上是人生至高享受。
可惜,它注定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阳炎太猛了!
其烈度已经超过了魔人的承受极限,这同样也是梵山魔君未曾预料到过的结果。
我依稀能想象到此处早期的样子,应该是成片的草原美如画,有河流,有飞鸟,被刻意打造成了人间天堂。
然而天上那九颗人造太阳在封闭的空间里持续散发着能量,而这些能量无法流动,也没有寒流对冲,长此以往,让此处成了架在火上狂烧的蒸笼,所有生命尽数被烤干,谁也活不下来。
梵山魔君若回来看上一眼,估计也得目瞪口呆。
如果魔人进来之后该怎么办?
哪怕精通转换之术,再辅以对抗阳炎的宝物,恐怕也很难坚持太久吧?
总之这一关对魔族而言极不友好,简直能要命!
我开始加速,因为被烘烤的滋味实在难受,它不是单纯的高温,而是具有强烈的辐射属性,让我的本源……
“卧槽,差点忘记了,我还有套《阳炎护体神功》未曾修习,乌老三可是交代过,此功法最适宜在阳炎茂盛之地感悟。”
五个月前,我和乌老三在黄蘷星‘大地裂痕制霸战’里交易来了这么一套功法,本想找个时间好好琢磨一番,奈何始终忙忙碌碌闲不下来,再加上修习条件也不具备,故而已将其抛于脑后。
而现在正是好机会,还不练成更待何时?
正所谓一法通,百法通,我运转《吞吸秘法》,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尝试让自己进入微观世界去搜寻纯粹的阳炎分子,然后再用我的本源来吸取并聚拢在一起,让阳炎分子将本源牢牢遮住。
此过程说起来轻松,实则极度痛苦,等于是在让灵魂直面火焰的灼烧,除了咬牙忍着而别无他法。
我感觉自己就像那苦行僧,不断地在挑战自我,一次次尝试突破人类能够承受的生理极限,它又像极了凤凰涅盘,渴望浴火重生,完全没考虑过一个不慎阳炎或会将脆弱的灵魂直接烧成虚无。
这绝对是在玩命!
乌老三那厮给我功法时压根没说过修习它的危险程度,现在看来,人真的不能轻易玩火,否则就等于主动将性命交到了死神手里,会不会被带走全凭运气了。
皲裂的大地上,我佝偻着身子,如果此刻旁边有人,势必能看到我身上不停的在冒火,炽白色的火苗突然就从后背冒出来,将战斗服烧出个指头粗的孔洞。
我身上的衣服并不贵,但再不贵它也是道者专用的服饰,等闲之人就算拿剪刀剪或用丢在炉火里也休想毁坏它。
然而,仅仅过去半个小时,这身衣服就已千疮百孔丢在路上旁人只会以为是堆垃圾。
我走的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下,摇摇欲坠间,我的视界已然一片模糊。
不能倒,坚决不能倒,我很清楚一旦倒下我就会睡着,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
在你看不到的我的体内,本源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出击,这是一种孤注一掷,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干。
我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地轴,一旦开始就不愿回头,一条路走到黑,固执得像头牛。
可是,保持人形实在太难了,天旋地转,双目彻底无法聚焦,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强行让自己再度解体,瞬间化为了一股尘烟。
这是我的自保之道,无需管那热风把我吹到哪里,只把意识沉浸在本源里,尽量让数以亿万计的本源粒子依照既有逻辑工作,直至每一颗粒子都达成要求。
有那么一阵子,我特别想把意识关闭,让自己踏踏实实睡一会儿,但我不能。
这阳炎太恐怖了,如果没有了意志的把持,我担心它们会在顷刻之间就将我的本源瓜分殆尽,不会给我留下一丁点残渣。
“狼哥,你没事吧?还能不能撑住?”
冷不丁,一阵诺诺的问话声把我惊得一激灵。
卧槽!
我忘记了,没有收起颅母。
它怎么也不吭一声?
我早已习惯了这只鬼虫攀附在我身上,像戒指和锁世界,只是自打前两日相继吞噬过魔核和部分道体后,它悄悄钻进自己的专属空间闭关消食,也许肚子又饿了才准备出来。
可它并不知道我已进入宫殿,而此片空间内阳炎的烈度让它畏惧,不得已才在自己的藏身空间里向我传音。
“没事,问题不大。”
力气在回流,我瞬间振奋,意志如闪电,飘飘洒洒飞出去很远的本源快速被拽回来,它们感应到了我强烈的召唤。
我曾因修行而昏厥过数次,比如说很久以前觉醒意志天赋时被自己的刀片所伤,还有在摩柯秘境甲虫宝藏里接受灌体时曾断片过一个星期,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当时为何会丧失意识?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在疼痛触及到底限时我的思维很容易就崩溃,那时的我太弱了。
而今随着我不断的成长,经历逐渐丰富,实力也较从前高了许多,对极致痛楚的忍耐力自然也今非昔比。
我心里门清,这一次的修行我已将最难的那段度过,接下来算是收尾,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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