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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体的本能是什么？

    是对未知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刻在基因里，印在骨髓中，谁都无法摆脱。

    但凌风知道如何与这种恐惧共处。

    不要抗拒它，不要试图压制它，而是接受它、习惯它，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当你不再害怕恐惧本身时，恐惧就不再是恐惧。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前一个脚印上。

    林战和林五发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三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

    既能互相支援，又不会互相干扰。

    “穆清灵”走在最后面，团扇已经不摇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寒星。

    姬发青拄着手杖，跟在“穆清灵”身后，心中暗暗惊叹。

    这四个人的默契程度，完全不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尤其是林二和林战、林五发之间，那种无声的配合，分明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才能形成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

    在这片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的黑暗中，距离和时间都变得毫无意义。

    凌风只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突然！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凸起，从地面探出来，不高，不过寸许，却硬得惊人。

    凌风的脚趾被硌得生疼，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好在他反应快，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

    “公子！”林战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凌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那个绊倒他的东西。

    触感冰凉，坚硬，表面粗糙，带着细密的颗粒感。

    像是一块矿石，但比寻常的矿石重得多。

    他试着将它从地面抠出来，却发现这东西和脚下的黑色地面连为一体，根本抠不动。

    凌风眉头一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荧光石。

    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方圆三尺的区域。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矿石。

    足有碗口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泛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那些光泽在荧光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紫色，像是夜空深处那一抹将明未明的颜色。

    凌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伸手将那块矿石捧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种触感，那种色泽，那种沉重得不像话的分量。

    “这是……天外玄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块天外玄铁原矿石，比他当初在幻姬城拍卖得来的那块还要大上数倍。

    只要进一步炼化提纯，就能得到一块价值不菲的九天玄铁。

    “穆清灵”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矿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哟，弟弟运气不错嘛。这么大一块天外玄铁原矿石，拿到万宝阁去，少说也值个几十万灵石。”

    凌风没有理她。

    他考虑的重点是当初在风障谷布置的风雷九重域大阵，正是由玄重碑打造。

    而炼制玄重碑最重要的材料，就是天外玄铁。

    凌风将手中的天外玄铁与脚下的黑色地面一对比，材质一模一样。

    颜色、纹理、触感、密度，完全一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缓缓摩挲。那冰凉的触感，那细密的颗粒感，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分量！

    “难道……这整块地面……都是一整块天外玄铁原矿石？”

    凌风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块黑色平地，虽然在这片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但他能感觉到，它的范围不会太大，撑死了也就方圆数百丈。

    方圆数百丈的……一整块天外玄铁原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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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概念？

    随便敲下来几块，就能制作出无数玄重碑。

    他的风雷九重域大阵，可以无限升级，无限使用。

    目前他在风障谷布置的大阵只有九块玄重碑，威力便可阻挡通玄境强者。

    如果九九八十一个阵眼都布置了玄重碑，那这个大阵，能不能与凝神境的强者对抗？

    凌风的心跳开始加速。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将那块天外玄铁塞进储物袋，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要用脚试探着地面，同时用荧光石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约莫二十丈，他又发现了一块暴露在外的天外玄铁原矿石。

    又走了三十丈，第三块。

    五十丈，第四块。

    这些矿石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却有脸盆大。

    它们毫无规律地散布在这片黑色平地上，像是被随手丢弃的碎石。

    但凌风知道，不是。

    他开始记录每一块矿石的位置，在脑海中绘制一张草图。

    第一块，坐标大约三，七。

    第二块，十二，五。

    第三块，十八，十一。

    第四块，二十五，九。

    第五块，三十一，十四。

    第六块……

    当他把第十三块矿石的位置标注出来时，手中的荧光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些矿石的位置，暗合阵法。

    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高深阵法。

    那些矿石就是阵眼，每一块的位置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偏移一寸都不行。

    阵眼与阵眼之间，由某种无形的力量连接着，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他能看出这是阵法，却无法破解。

    因为这种阵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凌风站在原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破不了阵，就找不到出路。

    找不到出路，他们就要被困在这里。

    他和林战、林五发也就罢了，苏沐雪还在等他回去，无尘还在等他带回仙丹。

    “公子？”林五发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忍不住轻声唤道。

    凌风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

    就在这时，他神识空间中，那枚遁天令突然震动了一下。

    凌风心神一震。

    他连忙将神识探入空间，只见那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奇异空间波纹的令牌，正在微微闪烁。

    那光芒很淡，却很稳定，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火，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灭。

    遁天令！

    它在感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