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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追踪印记发作
    “陈先生”那场猝不及防的、险恶的水泼试探,像一根尖锐的冰锥,彻底凿穿了公寓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静。之后的几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几乎令人窒息的高度紧张。

    

    何粥粥几乎成了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开关门的声音、甚至楼下小孩的哭闹——都能让她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或窗户。她出门的次数减少到最低限度,即便出去,也感觉如芒在背,总觉得有冰冷的视线黏在背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所有门窗,检查周深教她的那些简陋防护符纹是否完好。

    

    周深(奶糖)则变得更加沉默和……忙碌。他不再长时间以猫形态休憩,而是抓紧一切时间,在何粥粥睡后,进行着更加严苛的妖力控制和化形练习。何粥粥好几次在深夜被极其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又瞬间弥合的细微声响惊醒,隐约看到客厅里那个清瘦的身影轮廓,在昏暗中微微颤抖,又强行稳住。她知道,他在拼命压榨自己,试图在演唱会前,将实力提升到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程度。

    

    那片幽冥影蜥的逆鳞,被周深用特殊的禁制层层包裹,藏在了公寓里一个连何粥粥都不知道的隐蔽角落,暂时隔绝了气息。但如何处理它,炼化还是封印,都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能量相对充裕的环境和时机,目前来看,条件并不成熟。

    

    最大的威胁,依旧来自隔壁。敲墙声没有再响起,那个“陈先生”也没有再次上门。但这种“安静”,反而比之前的骚扰更让人不安。仿佛毒蛇收起了信子,蛰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何粥粥能感觉到,周深(奶糖)的状态并不好。尽管他极力掩饰,但契约的联系让她能隐约感知到他体内妖力流转时,不时出现的滞涩和隐痛。那是强行修炼和高度戒备带来的消耗。他的食量变得更小,睡眠也更浅,那双绿眼睛里的血丝,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然而,真正的危机,在一个沉闷的、雷雨将至的深夜,以一种更直接、更痛苦的方式,骤然降临。

    

    何粥粥因为白天的精神紧张和闷热的天气,睡得并不踏实。半夜,她被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声惊醒。

    

    声音来自客厅。

    

    是周深!

    

    她心头一紧,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了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和偶尔划过天际、将室内瞬间照得惨白的闪电。

    

    奶糖(周深)没有像往常那样蜷在沙发上。他正以一种极其痛苦扭曲的姿势,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四肢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绿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锁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哼。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的位置——即使隔着那层黑白相间的柔软毛发,何粥粥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团幽暗的、仿佛在皮肤下燃烧的深蓝色光芒,正随着他身体的抽搐,忽明忽灭,剧烈地波动着!

    

    是那个妖界追踪印!

    

    它……在发光!在发烫?!

    

    “周深!”何粥粥惊骇地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想碰他,又怕弄疼他,手足无措,“你怎么了?印记……印记怎么了?”

    

    周深(奶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极其艰难地、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缝。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影……鳞……卫……”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附近……搜寻……共鸣……法……”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何粥粥瞬间明白了!

    

    影鳞卫就在附近!而且,他们正在使用某种方法,激活或者加强妖界追踪印的感应,试图通过印记的“共鸣”,来更精确地锁定周深的位置!

    

    怪不得印记会发光发烫,怪不得周深会如此痛苦!那印记与他妖核相连,此刻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你?”何粥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周深痛苦抽搐的样子,心如刀绞。她想起之前他受伤时,自己用湿毛巾冷敷能稍微缓解痛苦,虽然这印记的灼痛远非皮肉伤可比,但她此刻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你等等!我去拿毛巾!”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了一条凉水浸透的毛巾,又跑了回来。

    

    “我帮你敷一下背,会不会好点?”她颤抖着手,将冰凉的湿毛巾,轻轻敷在周深(奶糖)后背那团剧烈波动、散发着灼热和幽蓝光芒的印记位置。

    

    然而——

    

    就在湿毛巾接触到他皮毛和皮肤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何粥粥惊骇的目光中,那湿毛巾覆盖下的幽蓝印记,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骤然一亮!仿佛被这外来的、带着“生”气的凉意刺激,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灼热!

    

    “呃啊——!”周深(奶糖)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的短促哀鸣,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甚至在地上翻滚了半圈,将那湿毛巾甩脱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何粥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捡起毛巾扔到一边,看着周深更加痛苦的样子,悔恨得几乎要扇自己耳光。她弄巧成拙了!

    

    “不……是……共鸣……增强……”周深(奶糖)喘息着,声音破碎,绿眸中充满了强行忍耐的痛苦和冰冷的锐利,“他们……在加强……共鸣……印记……感应……越强……”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影鳞卫正在用某种秘法,主动激发印记的共鸣。任何外来的、试图缓解或隔绝的努力,在此时都可能会被印记本身的“活性”视为干扰或“养分”,反而加剧反应,让周深承受加倍的痛苦,同时也让印记的“信号”更加清晰,更容易被追踪者捕捉!

    

    他们不能碰!不能敷!甚至不能尝试用妖力去压制!只能硬扛!扛到影鳞卫停止施法,或者……找到更有效的隔绝方法。

    

    可是,看着周深(奶糖)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体因为剧痛而绷紧、颤抖,那幽蓝的印记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背上明明灭灭,灼烧着他的神魂,何粥粥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放在火上炙烤。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周深……你看着我……看着我……”她跪在他身边,不敢再碰他,只能伸出手,悬在他头顶上方,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坚持住……他们会停的……一定会停的……想想演唱会……想想你的音乐……你不是要站在台上唱歌吗……你不能有事……”

    

    她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她只是想让他分心,想给他一点支撑的力量。

    

    也许是契约的连接,也许是她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焦急和关切,穿透了无边的痛苦。周深(奶糖)翻滚的动作,渐渐减缓了一些。他艰难地抬起头,绿眸看向她,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并未减少,却似乎多了一丝……强行凝聚的清明。

    

    他看着她焦急流泪的脸,看着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了她同样冰凉、微微颤抖的膝盖上。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灼痛。

    

    何粥粥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不敢动,就那样跪坐着,任由他靠着,用自己身体的微薄温度,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依托。

    

    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客厅里,却死寂得可怕。只有周深(奶糖)压抑到极致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和那幽蓝印记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如同鬼火般跳动的不祥光芒。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和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何粥粥不知道影鳞卫的“共鸣”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周深会活活痛死的时候——

    

    他背上的幽蓝印记,光芒忽然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沉寂的、烙印般的深蓝色,不再发光,也不再散发那骇人的灼热。

    

    周深(奶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地板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如果猫会出汗的话)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浸湿了他颈侧的毛发。

    

    印记的灼痛……停止了。

    

    影鳞卫的“共鸣搜寻”,似乎告一段落了。

    

    何粥粥浑身一软,也几乎虚脱。她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周深的脑袋,入手一片冰凉潮湿。

    

    “结……结束了?”她声音沙哑地问。

    

    周深(奶猫)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睛,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几乎用尽最后力气般,点了点头。

    

    绿眸缓缓睁开,里面充满了疲惫、虚弱,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清醒。

    

    “他们……离得很近。”他声音低哑,带着剧痛后的虚弱,“共鸣如此强烈……不会超过……三里。”

    

    三里。

    

    就在这方圆三里之内。

    

    影鳞卫,与他们,近在咫尺。

    

    并且,已经掌握了通过印记共鸣,精准定位他大致范围的方法。

    

    这次的痛苦,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警告。

    

    何粥粥的心,沉入了冰窖。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疯狂地冲刷着这座城市,仿佛要洗刷掉一切痕迹。

    

    但有些痕迹,有些追猎,一旦开始,便再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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