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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票证换物局
    娄晓娥把最后一沓布票按颜色分类捆好时,窗台上的月季开得正艳,粉白花瓣上沾着晨露,像极了贾张氏昨天送来的那包糖霜——说是给孩子做点心,实则想换她手里的工业券。她指尖划过票面上“细布”二字,突然想起棒梗今早说的话:“许大茂在仓库门口烧布票呢,说是过期的。”

    “烧了?”娄晓娥抬头,晨光透过葡萄架在账本上投下碎影,她在“许大茂”名下画了个叉,“他倒会省事。”

    槐花端着铜盆进来,水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晓娥姐,三大爷让你去趟前院,说有好东西换。”小姑娘辫子上的红绳松了,是昨天帮聋老太太穿针时蹭掉的。

    娄晓娥往鬓角别了支木簪——还是上次老太太给的,说“别总插塑料花,木头的养人”。她抓起帆布包,里面塞着十尺处理布票,是昨天从许大茂姐夫那“匀”来的,边角虽有些磨损,但做衬里足够了。

    刚到前院,就见三大爷蹲在石榴树下数火柴盒,每个盒子里都塞着不同的票证,红的是粮票,绿的是布票,黄的是油票,摆得像副牌九。“来了?”他眼皮都没抬,“看看这个。”

    娄晓娥接过递来的硬纸壳,上面用铅笔写着“票证换物局”,底下列着“1斤粮票换3个鸡蛋”“2尺布票换1把木梳”,最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个“公平”的牌子。

    “这是……”

    “傻柱说你手里有处理布票,”三大爷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咱合伙,你出布票,我出地方,换些针头线脑,攒够了给你换辆自行车——你上次不说上下班走路累吗?”

    娄晓娥心里一动。她确实想买辆女式自行车,墨绿色的那种,车筐上能绣朵花。但她盯着三大爷手里的火柴盒,突然笑了:“您这盒里的油票,是上周从二大爷家‘借’的吧?他正到处找呢。”

    三大爷的手僵了下,干咳两声:“那是他自愿放我这的。”

    “行,”娄晓娥把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放,布票哗啦散出来,“布票我出,但换的东西得我说了算。”她指着最上面的磨损布票,“这种换红薯,1尺换5斤,换给秦淮茹。”

    三大爷皱眉:“她总欠账……”

    “欠的账记在许大茂头上,”娄晓娥慢悠悠地说,“他上次借您的5尺布票还没还呢。”

    三大爷眼睛一亮,赶紧摸出粉笔,在硬纸壳上加了行“欠账转许大茂”,字写得格外大。

    正说着,秦淮茹挎着篮子进来,篮底露出半截萝卜,是刚从菜窖里翻出来的。“哟,晓娥也在?”她笑得有些勉强,“听说你们换东西?我用6个鸡蛋换2尺布票,行不?”

    娄晓娥刚要说话,三大爷已经抢着应:“行!晓娥妹子大方,多给你5寸!”他偷偷给娄晓娥使眼色,意思是“看我给你拉客户”。

    娄晓娥却从包里抽了张1尺5的布票递过去:“鸡蛋留下,布票给你1尺5,剩下的5寸算我送的——但有个条件。”她看着秦淮茹,“许大茂欠你的那袋白面,让他还了。”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道:“他……他说过几天……”

    “那就等他还了白面,再来换剩下的5寸。”娄晓娥把布票往她手里一塞,“慢走不送。”

    秦淮茹捏着布票,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三大爷急得直跺脚,却被娄晓娥一个眼神制止——这招叫“借刀杀人”,让秦淮茹去催许大茂,比自己上门要有效得多。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听见后院传来许大茂的骂声,夹杂着秦淮茹的哭诉,三大爷扒着墙头听了会儿,回来冲娄晓娥竖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娄晓娥没接话,正低头整理布票,就见傻柱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铁皮饭盒:“晓娥妹子!许大茂那小子把仓库的好布往家运,被我逮住了!”饭盒里装着块蓝花布,是娄晓娥上次想要的那种,上面还带着供销社的价签。

    “他姐夫知道吗?”娄晓娥捏着布角,指尖有些发烫。

    “我这就去告诉他!”傻柱转身就要跑,被娄晓娥拉住。

    “等等,”她从帆布包里抽出5尺好布票,“你把这个给许主任,就说‘晓娥妹子换的,多出来的算赔罪’。”又塞给傻柱2尺处理布票,“这个给你,做件坎肩,省得总穿傻柱的旧衣服。”

    傻柱愣了愣,挠挠头:“你这是……”

    “许大茂偷布,他姐夫脸上也无光,咱给个台阶,”娄晓娥把铁皮饭盒盖好,“但这布得留下,算他欠我的。”

    三大爷在旁边听得直点头,铅笔在硬纸壳上唰唰写:“晓娥策略——5尺换平安,高!”

    临近中午,换东西的人多了起来。二大妈拿着3尺布票换顶针,嘴里念叨着“上次借你的花线得还了”;聋老太太让槐花来换绑腿布,特意叮嘱“要晓娥妹子挑的,针脚密”;连平时抠门的一大爷都来了,用1斤粮票换了块搓澡巾,说是“澡堂子的太糙”。

    娄晓娥忙着记账,三大爷负责称重,傻柱在旁边帮忙搬东西,偶尔插句嘴“这红薯甜,我妈昨天还说呢”。许大茂姐夫果然没来找事,据说在家把许大茂骂了顿,还送了两尺蓝布过来,说是“赔礼”。

    “你看,”三大爷捅了捅娄晓娥,“我说能攒够自行车吧?”

    娄晓娥笑着摇头,刚要说话,就见贾张氏气冲冲地闯进来,手里攥着张布票:“娄晓娥!你这布票是假的!”

    众人都停了手,贾张氏把布票拍在桌上,票面上的“细布”二字模糊不清,边缘还有毛边。“我去供销社换布,人家说这是仿的!你想坑我?”

    娄晓娥拿起布票看了看,确实是假的——纸质太脆,水印也不对。她抬头看向贾张氏,突然笑了:“大妈,这布票是您早上用2个窝头换的吧?从许大茂手里换的。”

    贾张氏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就跟傻柱炫耀,说‘弄了批假票,能换不少东西’。”娄晓娥指了指傻柱,“不信您问他。”

    傻柱赶紧点头:“对!他还说‘贾大妈最好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假布票就往后院冲,嘴里骂着“许大茂你个杀千刀的”。众人看了场热闹,换东西的兴致更高了,三大爷的火柴盒很快就空了大半,娄晓娥的帆布包却鼓了起来,塞满了鸡蛋、线团、木梳,还有个搪瓷杯,是一大爷换布票时送的,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

    傍晚收拾时,三大爷数着赚来的票证,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加菜!我让人去买肉,用你换的这斤肉票。”

    娄晓娥把搪瓷杯擦干净,往里面倒了些热水,水汽氤氲中,她仿佛看见那辆墨绿色的自行车就停在院门口,车筐里的花迎着风,和她鬓角的木簪一样,透着股扎实的暖。

    傻柱抱着堆红薯进来,胳膊上还沾着泥:“晓娥姐,秦淮茹说明天还来换布票,她说许大茂把白面还了。”

    “让她来,”娄晓娥喝了口热水,暖意从喉咙流到心里,“多带点鸡蛋,昨天的不够新鲜。”

    三大爷在旁边记着账,突然说:“我把‘票证换物局’的规矩改了条——欠账的,先还账再换。”他把这条写在硬纸壳最上面,还用红粉笔描了描。

    娄晓娥看着那条红通通的字,突然觉得,这院里的日子,就像这换东西的票证,看似零碎,实则各有各的去处,只要算得清、守得住,总能换到自己想要的。晚风穿过葡萄架,吹得帆布包上的布条打晃,那是用处理布票做的带子,虽不精致,却足够结实,能装下不少日子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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