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正处在队伍末尾,一回头,正好对上尸怪从走廊阴影里探出的、肿胀溃烂的脸和伸出的利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思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滚爬爬地朝着玛丽安的方向冲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玛、玛丽安夫人!我、我来帮你!我帮你一起洗碗!”
他的潜意识里存了用这位女主人暂时阻挡怪物的卑劣念头。
他扑向玛丽安,仿佛扑向一根救命稻草。
玛丽安脸上的温柔疑惑,在段泽靠近至她身前不足一米时,如同被撕碎的面具般瞬间消失。
她右手如闪电般探向身旁,一把厚重的、用来处理大型肉块的砍骨刀,正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没有丝毫犹豫,玛丽挥舞着与她纤细身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将那把厚重的砍刀横向全力挥出!
噗嗤——!
沉重锋刃以巨大动能强行破开血肉、挤压内脏、切断脊椎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段泽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
他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
他的上半身,自腰部开始,沿着那道平滑的切口,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随即,鲜血才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被切断的肠管和其他无法辨认的破碎内脏,轰然喷涌而出,溅满了光洁的地板、附近的家具,也溅上了玛丽安那身素雅的衣裙和面无表情的脸。
“啊——!!!!!”
凄厉的尖叫,终于从段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尖叫短促而高亢,因为他的肺部正在迅速被血沫填充。
他的上半截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手臂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抓挠着染血的地板,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残留着生命最后时刻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的下半身则僵立了一秒,才向后歪倒。
客厅里弥漫开浓重至极的、甜腻腥热的血气。
玛丽安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她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一滴温热血珠。然后,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巨大而癫狂的笑容,眼珠兴奋地转动,扫过吓呆了的邵杰、夏雨、夏竹和叶知夏。
“孩子们……”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浸透了令人骨髓发寒的愉悦,“晚上……可以给你们加餐了。”
她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吐信。
“晚上……有肉吃了。”
话音未落,她向前一步,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砍刀再次高高举起,对着地上段泽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头颅,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地——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头颅与脖颈分离,骨碌碌滚到一边,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尖叫戛然而止。
只剩下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和玛丽安略显粗重的、兴奋的喘息。
而一直紧追不舍追着他们的怪物,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
玛丽安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她蹲下身,手中厚重的砍刀再次举起、落下。
咚!咚!咚!
不是砍,而是剁。
刀刃陷进血肉与骨头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不再是那个温柔得体的女主人,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眼睛发亮,嘴角咧开,紧紧盯着自己正在处理的东西,仿佛在肢解一头期待已久的猎物。
这表情与她之前温婉的形象形成惊悚而荒诞的对比。
邵杰强迫自己从那血腥的画面移开视线,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段泽……是为什么触发了死亡机制?”
夏雨脸色惨白,忍着强烈的反胃感,快速环顾四周,声音紧绷:“难道是不能靠近玛丽安?不应该啊……我们今天都靠近过她,午餐时她还给我们递牛奶、添菜,那时候都没事。”
夏竹的眼神同样落在玛丽安身上,大脑飞速运转。
段泽的动作、玛丽安的反应、以及那瞬间爆发的杀机……一定有一个被他们忽略的、决定性的细节。
就在这时,他目光的焦点落在了玛丽安身前——那件几乎被段泽鲜血浸透、呈现出大片暗红褐色的围裙上。
血太多,太浓,几乎看不出围裙原本的颜色。
但是,在玛丽安弯腰剁砍的动作间,围裙下摆边缘被牵扯,一小块没有被鲜血完全覆盖的区域露了出来,还有系在腰后的带子末端……
那是一点刺眼的白色。
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夏竹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围裙……”他喃喃出声,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邵杰、夏雨还有叶知夏,瞬间将目光聚焦过来。
“什么?”邵杰立刻追问。
夏竹抬手指向玛丽安,思路无比清晰:“玛丽安身上的围裙……是不是全白的?”
围裙?
对啊!
围裙!
他们一直警惕着环境中独立的白色物体——蜡烛、面包、牛奶杯、百叶窗——却完全忽略了一件穿在一个厨师身上的日常衣物!
段泽扑向玛丽安时,他因恐惧而急促的呼吸,正对着玛丽安身前那片白色的围裙区域。
于是,在规则判定下,喘息就被视作了一次“吹气”!
于是,死亡机制触发。
而玛丽安则立马化身刽子手,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完成了对违规者的抹杀。
“我们……居然完全忽略了她身上的围裙。”夏雨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悚。
这件最显眼又最容易被忽视的白色物体,一直就在他们眼前,甚至随着玛丽安的走动而移动。
叶知夏捏住夏雨的手,捏的很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玛丽安沾满血污的脸上,那抹癫狂的笑容尚未褪去。
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在剩下四人难看的表情上缓缓扫过:
“好了,孩子们,别愣着了……快回房间休息吧。”
她手中的砍刀刀尖还滴着血,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小点。
“睡醒了……”她笑容咧得更大,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就可以吃到美味的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