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翻阅起来。前面几页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杰森的成长点滴、宅邸的修缮计划、花园植物的栽种心得……笔触温柔，充满生活气息。

    但翻到中间部分，内容逐渐变了。

    1月5日阴

    森林里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了。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杰森说他夜里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可窗外什么都没有。我好害怕。

    1月13日雨

    丈夫最近总是深夜待在书房，亮着灯，一待就是整夜。我偷偷看过几次，他看的都是些……很可怕的书。画着奇怪的符号，写着古老的诅咒。我问他，他只说是学术研究。可他的眼神变得好陌生。

    3月3日深夜

    我睡不着。我听见书房有动静，悄悄走过去看。

    门虚掩着。我看见他跪在地上，面前摊开那本最厚的黑皮书。烛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扭曲得像另一个人。

    他对着空气低声念着什么，我听不清。但地上用红色的东西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倒过来的五角星。

    他在笑。嘴角咧开，眼睛发亮，那种笑容我从未见过。

    那不是我的丈夫。

    3月16日

    杰森今天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我亲眼看见……丈夫站在他身后，手伸出去，像是要推。

    杰森自己绊了一下，往前扑，才没被碰到。

    丈夫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可怕。他走过来，扶起杰森，还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说：“小心点，儿子。”

    可他的眼神……他看着杰森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我浑身发冷。

    4月1日

    他想用我和杰森……去喂那个东西。

    用我们的命，换他的野心。

    4月7日

    杰森的生日要到了。丈夫说，要办一个温馨的家庭晚餐，就在家里。

    他还特意提醒我，要做杰森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又看看杰森，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我血液都快冻结了。

    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就在生日那天。

    4月8日

    我不能让杰森出事。

    镜子映虚假，剪刀断孽缘，长发系血脉，鸦鸣通幽冥……娃娃……代身。

    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X月X日凌晨

    我在舞厅里画完了最后一笔。

    逆五芒星，五个角，每一样东西都放好了。

    我用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缠在娃娃脖子上。镜子对着门口，乌鸦的眼睛我用墨水涂黑了。

    我希望这个阵法，能把它困在这里。

    困在舞厅里。

    这样杰森也许能逃出去。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笔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纸张上有几处深色的晕染，像是泪痕，又像是干涸的水渍。

    夏雨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看向舞厅中央那个刺眼的倒五芒星。

    “所以这个阵法……”夏竹也反应过来了，“不是温特斯为了召唤怪物而画的，而是温特斯夫人看到了温斯特的书以后，为了保护杰森而布置的？”

    “对，”夏雨觉得自己的声音莫名有些发涩。

    邵杰沉默地走到倒五芒星边缘，蹲下身，仔细察看那些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旧洋娃娃上——娃娃的脸被粗糙的针线缝出了五官，但其中一只眼睛的位置，缝线被拆开过，又重新缝上，线头杂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眼睛。

    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

    邵杰眼神一凝，小心地捏住缝线边缘，轻轻一扯——线头松了。他慢慢将缝线拆开一小段，从娃娃眼眶的填充物里，抠出了一小卷泛黄的纸。

    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我想活着

    夏竹皱着小眉头：“这字……好丑。温特斯夫人的字那么秀气，这不是她写的。”

    邵杰将纸条翻来覆去，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他。“我想活着……”他低声重复，“是谁？在什么情况下，会留下这样的字条，还藏在作为阵法核心之一的娃娃眼睛里？”

    “是温特斯夫人吗？”夏雨猜测，“她后来后悔了？在献祭前一刻，或者仪式进行中，她感到了恐惧，想活下去？”

    “也有可能……”夏竹看向邵杰，“是那个怪物？它被困住，它也想活着？”

    邵杰摇了摇头，将纸条小心收好：“线索太模糊了。我想活着，可以是忏悔，可以是哀求，也可以是某种宣告。我们现在无法判断是谁，也无法判断留下它的时间点。”

    夏竹有些泄气地踢了踢地板，“感觉明明抓住线索了，谁知道只拽出来一截线头。。”

    “这里暂时看不出更多了。”邵杰下了判断，“既然舞厅的线索指向不明，我们不如去别的地方再找找。书房的书虽然被拿走关键一本，但其他书或许还有忽略的细节。”

    “有道理，”夏雨点头赞同，但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却微微一僵。

    一股熟悉的、难以抗拒的牵引感再次从身体内部升起，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拉扯着她的神经，引导着她的行动方向。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眉头紧蹙：“……又来了。”

    “怎么了？”邵杰立刻警觉。

    “身体……又被安排了。”夏雨苦笑，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冲动，“这次是……去厨房。感觉像是……该准备午餐了。”

    夏竹和邵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竹问，“跟着去厨房？还是分头行动？”

    “最好不要分开了。”邵杰果断道，“现在谁落单都不是好征兆。”

    他看向夏雨：“既然你被指引去厨房，那我们就一起去。你在角色允许的范围内准备午餐，我和夏竹在旁边守着，同时看看厨房有没有其他线索——毕竟，昨晚怪物是从那里出现的。”

    “也只能这样了。”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因那股强制牵引感而生的烦躁和不安。她转身朝舞厅门口走去，步伐略显僵硬，显然在抵抗和顺应之间挣扎。

    夏雨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走向冰箱，打开，取出几颗鸡蛋、一块黄油、一罐可可粉，又走向储物柜，拿出面粉和糖。她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仿佛这具身体在自动执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程序。

    邵杰和夏竹没有打扰她。两人默契地开始在厨房里小心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