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有走开。
他就站在雾幸旁边,看着办公室里那些人忙碌——记录员调试冥想盆,博恩斯在给傲罗下达指令,福吉和秃顶男巫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瞥向这边一眼。
“你给了他们一份很难拒绝的证据。”邓布利多说。
雾幸的黑暗眼洞仍然对着那团银光。
“证据就是证据。”
“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的。”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和,“但对有些人来说,证据的价值取决于它来自谁。”
他顿了顿。
“你来自阿兹卡班沉没之后。这会让某些人本能地想拒绝你带来的任何东西。”
雾幸终于转向他。
“但他们没有拒绝。”
“因为你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影像当场播放。记忆可以复制。原件留在你手里。他们想拒绝,就得先解释为什么拒绝看那些影像。”
雾幸沉默了一秒。
“麻烦。”
“有效。”
邓布利多微微弯了弯嘴角。
远处,博恩斯的声音隐约传来:“……对,禁林深处。找那些蜘蛛。问清楚五十年前的事……”
雾幸收回视线。
“你之前那份,”它说,“没用上。”
邓布利多知道它指的是什么——那部分伏地魔的灵魂,从奇洛身上剥离的那份。
“用上了。”他说,“只是不是现在用。”
雾幸看着他。
“我在研究。”邓布利多解释道,“魂器是很古老、很复杂的黑魔法。每一份残魂都是一把钥匙,能帮我理解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了多少次,藏在了哪些地方。”
他顿了顿。
“你给我的那份,让我知道了他分裂灵魂的方式。现在,你让我知道了他分裂灵魂的时间”
雾幸没有追问。
邓布利多也不需要它追问。
“五十年前,他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制作魂器了。”他轻声说,“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沉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雾幸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找。”邓布利多说,“找到其他的魂器,在它们造成更多伤害之前销毁。”
“你知道在哪里?”
“知道一些。”邓布利多的语气里没有自得,只有平静,“有些在推测,有些在确认。但有了你给的这些记忆,应该会快很多。”
雾幸的黑暗眼洞对着他。
“需要帮忙吗。”
邓布利多看向它。
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很温和。
“你已经帮了很多。”他说,“剩下的,让我来做吧。”
雾幸没有坚持。
它只是继续看着那团银光。
远处,记录员的声音传来:“冥想盆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复制了——”
博恩斯朝这边走过来。
“邓布利多。雾幸先生。”她公事公办地点头,“复制记忆需要原件持有者配合。我们需要把记忆导入冥想盆。”
雾幸走向桌子。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它把那团银光从灵丝容器里引出,导入冥想盆。银色的光芒在石盆里旋转、扩散,形成一片薄雾。
博恩斯俯身观看。
雾幸退后一步,回到邓布利多身边。
“你不看?”邓布利多问。
“看过。”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博恩斯和那几个官员围着冥想盆,看着那片银雾里浮现出的画面——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密室,蛇怪,桃金娘的尸体,阿戈拉克惊恐的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冥想盆里那些影像无声地播放着。
过了很久。
博恩斯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是真的。”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些记忆——那个男孩——伏地魔——”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福吉的脸色很复杂。他看向邓布利多,又看向雾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一句:
“海格会被释放。”
雾幸的黑暗眼洞对着他。
“什么时候。”
“今天。”福吉说,“我亲自签署释放令。”
雾幸点了点头。
它转身,向门口走去。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留下来等结果?”
雾幸没有停下脚步。
“不需要。”它说,“你们会办好。”
门在它身后合拢。
邓布利多看着那扇门,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博恩斯走到他身边。
“那个东西,”她压低声音,“到底是什么?”
邓布利多转头看她。
“一个朋友。”他说。
博恩斯愣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他只是转向冥想盆,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银色薄雾。
“开始工作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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