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回来时，九疑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启儿的小衣，针线搁在膝上，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

    

    “看什么呢。”他在她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一片粉白如云的花簇。

    

    九疑神思回笼，回头笑道：“回来了。”

    

    她的笑容温婉，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极淡的倦色。

    

    封正目光落在她膝头那件小衣裳上，应了一声。

    

    九疑将小衣叠好，放在一旁：“今日云霞来过了。”

    

    封正接过清樾递来的茶，挥手让众人离开，抿了一口，说道：“我知道，常顺提了一嘴，她如今有了身子，是喜事，你看顾着些也好。”

    

    九疑诧异，他竟然让她看顾云霞，云霞的夫君可是俞修身边的人。

    

    “你......这么大度？”

    

    封正顺手将手中的茶递到九疑唇边，见她抿了一口，又收回自己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我何时小气过。”

    

    “你若愿意，将云霞要回来也行。”封正语气平淡。

    

    “至于她那夫君，一并拿了身契来，我给他在京中另寻个差事，总归是让她们夫妻在一处。”

    

    九疑眼波流转，忽地倾身靠近，几乎贴上他的肩臂，仰着脸看他，眼底漾着促狭又温软的笑意。

    

    “都督这般费心安排，连人家夫君的前程都打算好了，知道的，说你是体恤我的旧仆，念着情分，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故意顿了顿，又道：“是嫌云霞在我跟前碍眼，怕我总记挂着旧日的人和事，心里头不痛快呢。”

    

    她吐气如兰，带着云雾茶的香和她身上的温软气息，拂在他颈侧。

    

    封正当下便掐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腿上带。

    

    随即低头，蹭着她的鼻尖。

    

    “你如今心里头，还记挂着谁。”他问。

    

    最后一个字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唇溢出来的。

    

    说完，便没忍住亲了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九疑几乎要喘不过气。

    

    封正这才稍稍退开些，但唇依旧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还记挂着谁。”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里已没了方才的冷锐。

    

    “启儿。”九疑气若游丝，眼睫湿漉漉地颤动。

    

    封正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启儿是她心头肉。

    

    “除了启儿呢，我呢，岳父呢，岳母呢。”他不依不饶，唇又碰了碰她。

    

    “那自然都记挂，但启儿还小，离不得人，自然要多想着些。”

    

    九疑气息未匀，眼波如水，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封正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发痒，眼底笑意更深，有些事也不想追究的太清楚。

    

    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启儿，是他们的孩子，这样很好。

    

    “是，启儿离不得你，我也离不得你。”

    

    封正眉梢微挑，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贴向自己。

    

    九疑有些动容，依偎在他怀中，一时心绪翻涌。

    

    自嫁与他，桩桩件件，他都为她打算得周全妥帖。

    

    二哥与姝宁的事他做的很利索。

    

    还为爹寻了清闲又体面的差事，让她能常与父母相伴。

    

    就连娘也常说，说托了女婿的福，日子才能这般舒心。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他这般待她，待她的家人，他在她心里，早已不是夫君这么简单。

    

    她伸出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