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元正沉吟。
然后他说，“我后悔了，想退回之前的条件，是不是也不行了？”
苏姜点头，“对，为了防止你拿到股权，再转让给慕容静，之前的条件，你也拿不到了。”
郁元正皱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苏姜笑笑，话语说得慢，“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想到赚来的钱还要分给觊觎过我老公的女人，立刻失去斗志。”
这理由？
既粗糙，又任性。
以至于郁元正好久说不出话来。
“你早就杀得她毫无斗志。”
最后他说一句。
苏姜不笑，表情看着还很严肃，“所以你还卖吗？”
郁元正摇摇头，“那恐怕不行，‘北方匠品’有过一轮融资，股东们不会愿意。”
苏姜也无所谓，“嗯。”
生意不成仁义在。
苏姜又打量他，实在也是好奇，从来不多嘴的她，居然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对付慕容泰？”
郁元正寡淡的眸子掀了下，自嘲的语气，“我实力不够，贸然冲上去，不会有好下场。”
“但对方把你弄成这副模样，就这么忍着，不利于身体健康吧。”
苏姜像是开了一句玩笑。
郁元正垂眸，“活着已经是奢望，不能再有多余的要求。”
苏姜听得叹气，但一人一命，各有选择，她实在也不能多说什么。
她不说话，郁元正却有了聊兴，抬起头，“我在中国大陆待了很多年，相比欧美的那些老家族，你们这边的富豪圈子，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很多，但阴暗下作的手段确实要逊色很多。”
苏姜无语了，“这有什么好比的。”
郁元正笑，“我思考过这个问题，究其根本，你们有很强的平等意识，相互把对方当人看。”
“不然呢？”
“慕容家的人不把我当人看。”
郁元正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淡。
苏姜没忍住，脱口而出，“包括慕容静吗？”
郁元正沉默，他很快就离开，直到最后，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说了另外一句，“我不是个好人。”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苏姜呵呵。
没再多说。
*
生意没谈成，苏姜一点也不觉得惋惜。
现如今的“北方匠品”有点像烫手的山芋，谁接谁难受。
元堰现在和郁元正穿同一条裤子，他马上就有反应，回手拨来电话。
“谈崩了。”
用的是肯定句。
苏姜淡淡回答，“本来也不是很想要。”
元堰啧啧，“但是你用的那个理由，说出来笑死个人。你这么做，是把慕容静当盘菜了。”
“你想多了，我单纯不想和她打交道。”
元堰怪笑起来，“她现在是辉创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凭她的能力，架空慕容文泽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陆氏集团与辉创合作的F镇项目，也是她在负责。你不和她打交道，但她其实一直和陆晨矅有关联。前段时间，他俩还一起共进过午餐。”
苏姜眯起眼，“你几个意思？”
元堰听出她语气里的警惕，“我要是没有结婚，这会儿必然是声情并茂，没情况也要给你整出一个活色生香的大场面。但我不是结婚了嘛，只能简单地与你陈述事实。”
苏姜懒得搭理他，“没事，我挂机了。”
说着，电话又断了。
元堰的耳边又是忙音，他想想也是郁闷，还是搞不过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阿q式的自娱方式，又被她打败了。
但是苏姜又拨回电话。
他近乎欣喜地点了接听键，想着这回手速要快。
耳边是冷冰冰的声音，“下回再在我这里说挑拨性质的话语，我跟你绝交。”
话音落下，电话又挂断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又是忙音。
脑袋上像是挨了一锤子，元堰的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勾。
还得是苏姜，有仇必报，有话必说，主打一个绝不内耗。
*
苏沁正在做的事情，还是传到了苏姜的耳朵里。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陆晨珲与慕容锦绣退婚的消息。
当时苏姜去医院孕检。
陆晨欣也有这个项目，两人就约着一起去。
正好许汲有事情办，苏姜这边有段誉跟着，跟着他们一起，他也算是放心。
去的是一家私人的妇产科医院，收费极高，医生是大医院挖来的，护士培训到位，各项服务做到极致。因而进出这里的孕妇，非富即贵。
苏姜检查得快，在宽敞的休息区等陆晨欣。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是最平常的模样。
稍远处有几个孕妇坐在一起，非休息天，医院里人很少，初时她们聊天的声音很轻，没有引起苏姜的注意。但她们聊上劲了，声音愈来愈响。
其中多次提到苏沁和郑仪的名字。
苏姜想不听都不行。
陆晨欣进来的时候，世面差不多散了。
而她尽管面色焦虑，还是压住嗓门小声说话，“我妈通知我，我哥和慕容锦绣的婚事作罢了。”
苏姜诧异的眼神，“三天后就办婚宴，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说停就停了？”
“对啊。”
陆晨欣托着下巴，惑惑不解的样子，“尽管我不觉得慕容锦绣是我哥的良配，但现在的这种情况，也太草率了。”
“什么原因问了吗？”
“当然问啊，但是我妈不肯说，被我问急了，就说了一个性格不合。”
陆晨欣撇嘴，“联姻还讲什么性格合不合，我猜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合作出现重大问题。”
“你问过许汲了吗？”
“想问来着，但他神秘兮兮，说再重要的事情，也要等明天再说。”
“那就……等呗。”
“你帮我问问矅哥。”
陆晨欣哪里忍得住，“上班时间，我不敢给矅哥打电话。”
苏姜有些无语，“他很忙的，我给他发条信息先。”
“好啊。”
陆晨欣继续托着下巴，满怀期待看着她。
苏姜发信息，只三个字：“忙不忙？”
只几秒钟的时间，陆晨矅就打电话过来。
“检查完了？”
“嗯。”
“没有问题吧。”
听这句话的声音，难得还有些紧张感。
苏姜连忙回答，“没事，挺好的。”
陆晨矅像是松一口气，“我在开视频会议，中断了五分钟。是不是晨欣让你问她哥退婚的事情？”
真聪明。
苏姜“嗯”一声。
陆晨矅无语，“我知道得也不多，似乎退婚是晨珲提的，不过慕容文泽那边也有这方面的意思，算是一拍即合。”
“退婚是不是说明他们不打算合作了？”
“爷爷设了很多障碍，两边合作得不顺畅。”
苏姜眨眨眼，心道陆老爷子可以啊，看着像是退休，其实还管着好多的事情。
陆晨矅像是猜出她的心思，“无欲则刚，小叔想从爷爷那里要到更多的利益，做事情的时候，必然会受到更多的钳制。”
也就是苏姜，别人他不会说得这么透。
“我这边要继续开会，先这样？”
语气还很温柔。
苏姜当然没意见，“嗯，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