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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悲哀
    “王利民那边……”

    曹恒印沉默了几秒。

    “先办眼前的。”

    “把这些人的罪,一桩桩、一件件,都钉死。”

    “钉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里,隐约能听到哭嚎声。

    “至于王利民……”

    曹恒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满是执拗。

    “他跑不了。”

    “总有一天。”

    “我会亲手给他戴上手铐。”

    两周后。

    玄商市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都知道,玄商的粮食系统地震了。

    七个粮库负责人,全部被采取强制措施。

    上百个粮库的职工,全都被抓。

    还有整个玄商的粮食局,包括市粮食局、区粮食局、县粮食局、甚至很多乡镇的粮食所,几乎无一幸免,大多数人全都被抓。

    涉案金额,初步统计上亿元!

    消息传开,整个体制内人心惶惶。

    但是也有人高兴。

    农民们很高兴。

    他们杀猪宰羊,奔走相告,亲近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有的农民甚至在村里偷偷放炮庆祝,直呼老天开眼。

    而曹恒印的办公室里。

    卷宗堆成了山。

    他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签着字。

    批准逮捕。

    移送起诉。

    每签一个字,都像在那些蛀虫的棺材上,钉下一颗钉子。

    老谭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曹组,差不多了。”

    “粮食系统这一层,基本扫干净了。”

    曹恒印抬起头。

    “基本?”

    “意思是,还有漏网的?”

    老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大鱼,还在水里。”

    “王利民。”

    “还有……他背后的人。”

    曹恒印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所以,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色阴沉。

    又要下雨了。

    时间回到现在,肖北认真的听着曹恒印的回忆。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现在的深沉。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曹恒印。

    “所以,邱建军让你先办

    “你就把整个粮库系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我大概知道这个情况,那段时间怎么我的手机24小时不停的响,包山还说粮食系统的工作几乎陷入了瘫痪。我忙的脚不沾地,还没顾上处理呢。原来是这回事。”

    曹恒印点头,苦涩的笑了笑。

    “是。”

    “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他们该。”

    “这也很可悲,粮食系统几乎瘫痪,可是我抓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肖北长叹一口气:“是啊!改革浪潮如洪流,裹挟着我们每个人。这其中,手里有点权力的党员干部更是在浪潮冲击最严重的位置。这么多年的浪潮席卷,卷的我们的经济指数型腾飞增长。同时,也卷的我们党内大多数同志的党性和原则,早已变成了一张一张诱人的...钞票。”

    曹恒印也感叹:“是啊!经济腾飞给我们国家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全方位的。尤其是对我们的同志来说,对思想的冲击和腐化,是极其恐怖的。”

    肖北长出一口气,摇摇头说:“所以,到了该净化的时候了,到了刮骨疗毒的时候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肖北转头看向曹恒印:“后来呢?抓完这些人以后呢?”

    曹恒印摇摇头:“哪有什么以后,没有以后了。”

    他叹口气:“后来就是等邱组的指示,抓王利民,从而挖出他背后的人,彻底净化全省粮食系统。可是......”

    曹恒印叹口气:“我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本来我还不想来找您的,情况又出现了变化......”

    “什么变化?”

    曹恒印压低声音:“其实,我跟您打开天窗说亮话。据我所知,高层的意见其实不算统一。是有人要坚持肃清粮食系统,有人要维稳,别拔出萝卜带出泥。”

    “邱组长的意思,是在高层的争锋当中,我们会赢,但昨天...我给邱组长打电话,听他的语气...好像...没希望了......”

    肖北捏着烟,指节泛白,烟灰簌簌落在堆积的文件上。他盯着桌面那杯凉透的茶水,沉吟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包。”他扬声喊。

    包山推门进来,脚步轻捷。“市长?”

    “去组织部把张硕给我叫来。就说有急事,让他放下手里的活,立刻来。”肖北的声音沉得发闷,没抬头看他。

    “好。”包山应声就走,关门时余光扫了眼曹恒印,见他坐得笔直,银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执拗,心里已然有数。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咔哒声。

    肖北点上第二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猛吸一口,缓缓吐出:“恒印,你别急。这件事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很不寻常,也许背后藏着滔天巨浪也未可知。”

    他笑了笑:“张硕这小子,看问题比咱们透。”

    曹恒印没说话,只是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翻卷宗、握笔磨出来的。

    他懂肖北的意思,可胸口那股郁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约莫二十分钟,敲门声响起。不同于包山的轻缓,这敲门声干脆利落,三下就停。

    “进。”

    张硕推门而入,瘦高的身形裹在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里,和机关单位常见的夹克衫格格不入。

    他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冷峻,进门就扫了眼屋里的气氛,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多余寒暄:

    “老肖,找我准没好事。看你这烟缸,都快满了。”

    肖北笑了笑:“我可有好久没找过你了。”说完,他朝曹恒印抬了抬下巴:“你先听听恒印说的事。”

    曹恒印把邱建军的态度、高层意见分歧的猜测,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直白,没添油加醋,只在提到“托底粮骗补”时,声音稍顿,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张硕全程没插话,指尖轻点着膝盖,目光落在墙角那盆快蔫了的绿萝上。

    等曹恒印说完,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负:“就这事?”

    “别卖关子。”肖北敲了敲桌子,“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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