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真悟辞搜刮全城血汗填满自己私欲,漠视百姓生死,纵容兵士烧杀抢掠,视人命如草芥,
早已把身边所有人的心全都寒透。
众人早已看透他自私冷血、残暴无情,只知掠夺压榨、从不体恤半分臣民。
是他亲手耗尽所有人的忠心,是他亲手把子民逼至绝境,是他亲手酿成今日满城暴乱、皇宫倾覆。
危难来临,谁又愿意为这样一个昏君卖命送死?
源真悟辞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殿外的怒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昏君出来!”
“还我们粮食!”
“还我们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得意洋洋地站在这里,看着堆满院子的粮食和银钱,觉得自己是千古一帝。
他想起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奉旨行事”四个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一生狂妄自大,自认掌控万民、凌驾一切,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统治的子民逼到无路可退。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几个太监被拖走时的眼神——那种嘲讽的眼神。
他懂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
陛下,您也别得意,下一个就是您。
落到这般下场,终究全是咎由自取。
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源真悟辞彻底晕死过去。
第一批冲进来的百姓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们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手里举着锄头、镰刀、火钳、木棍,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
为首的光膀子汉子一眼就认出了瘫倒在柱子下的源真悟辞,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
“这就倒了?还没挨打呢。”
“别是装的吧?”身后有人喊。
汉子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源真悟辞的胳膊。
没有反应。
又踢了踢他的腿,还是没有反应。
再看他嘴角的鲜血和胸口起伏的微弱气息,汉子乐了,
“嘿!这怂包真晕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
“晕了也得算账!不能便宜了他!”
“拖出去游街!让全城老百姓都看看,这畜生到底长啥样!”
“对!把他拖出去!捆起来!揍他丫的!”
“对!先打,打死他再说!”
早已被怒火灼烧到极致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
几个壮汉大步上前,死死揪住源真悟辞的龙袍,硬生生将他从殿柱下拖了出来。
后脑勺磕在台阶棱角上,鲜血顺着下颌流下来,人倒是被疼醒了一瞬。
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痛哼。
可这点痛苦,在百姓们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源真悟辞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张扭曲的、布满仇恨的脸。
那些脸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每一张脸,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源真悟辞快吓尿了,张了张嘴,想喊“护驾”,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打死他!”
“打死这个昏君!”
“让他偿命!还我们妻儿性命!”
怒骂声震彻大殿,锄头、木棍、拳头如暴雨般砸在源真悟辞身上。
每砸一下,他这具身体就要报废某个零件。
源真悟辞猛地痛清醒了,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浑身骨头仿佛寸寸断裂,身上每一寸皮肉都成了暴怒的靶子。
源真悟辞蜷缩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混着血淌,撕心裂肺地求饶,发出了这辈子最卑微的声音:
“饶命......朕错了......朕把粮食都还给你们......真的!都还!加倍还!求求你们别打了!放过朕!”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你纵容兵士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看着我们饿死冻死的时候,怎么没心软过!”
“就是!咱们可都看见了,你坐在宫里摆了一桌好菜,吃香喝辣,咱们却在饿死!”
“你看着我们饿死的时候,你心软过一秒钟吗!”
没人会原谅他,更没人会停下手中的动作。
百姓们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每一次击打,都是在为死去的亲人、被掠夺的家园讨回血债。
源真悟辞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视人命如草芥”。
只不过这一次,草芥是他自己。
就在这“噼里啪啦”的交响乐中,源真悟辞的脑子像回光返照一样,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几年前,太月国大旱,颗粒无收。
他嫌赈灾花钱太多,干脆下令各地闭门不纳流民,任那些饿殍在城外自生自灭。
有大臣跪在殿外求了三天三夜,他嫌烦,直接把他贬到岭南去了。
走的时候那个大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当时只觉得可笑。
失望?朕需要你失望?
朕是天子,朕是天下的主人,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失望?
你们活不下去?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朕的问题。
他身边不是没人劝过。
有个老太监,跟了他三十年,看他这么折腾,实在忍不住,委婉地提了一句:
“陛下,人心要是凉了,可就捂不热了......”
源真悟辞当时头都没回:
“凉了?那就换热的。朕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觉得自己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他身边的大臣、太监、侍卫,从那以后,没人再劝了。
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得,这位爷是彻底没救了,烂到根里了,劝了也是白费力气。
大家看他的眼神,从失望,变成麻木。
现在,他躺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冰冷地面上,听着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用最直接的暴力审判他的罪行。
他想喊,想放狠话:
“你们这些低贱的刁民,通通灭族。”
可他再也喊不出来了,又一记重击落在他的后脑上。
源真悟辞的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
这一次,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死的时候,浑身血肉模糊,眼睛还睁着,嘴巴也还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可没有人关心他想喊什么。
这个残暴冷血的太月昏君,终究是被活活打死,落得个尸骨狼藉的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一个汉子用镰刀把他的脑袋割了下来,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人群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