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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取回笔和纸后,凌笃玉忍着疼,刚在桌前坐定,面前铺开一张白纸,闭上眼在脑中仔细回想那年轻男子的样貌…..然后她睁开眼,正准备伸手去拿笔。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小厮小跑着冲进院子,在房门口被启伸手拦住。
“何事?”
启冷声问道。
小厮喘着气,双手捧上一道信函,急切道:
“宫里急召凌楼主进宫面圣!”
启眉头微皱,接过信函,转身大步走向房内。
凌笃玉听见动静就放下笔站起身来,只见凌晖耀拆开信函后快速扫了眼信上内容。
“小叔叔,怎么了?”
凌笃玉问道。
凌晖耀将信函收起,看向她,有些无奈道:
“是圣上急召,我得立刻进宫。”
说完便走到凌笃玉身边,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伤,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
“阿玉,画像的事不急,你先好好养伤。”
“伤口不能马虎,知道吗?”
凌笃玉则乖巧地点点头,心里也明白,毕竟是圣上急召,此事耽搁不得。
“小叔叔你快去吧,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皮外伤也要当心。”凌晖耀仍是不放心,又转身对廊下候着的管家吩咐道,“去拿我的帖子,请回仙堂的包老大夫亲自来一趟。”
“就说是我凌晖耀的侄女受伤,务必请他走一趟。”
“是!”
管家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凌晖耀又看向守在门口的启:
“你守在院里,不许任何人打扰阿玉养伤。”
“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到宫门口递消息。”
“属下明白!”
启郑重抱拳道。
吩咐妥当,凌晖耀这才匆匆换了身亲兵服,快步赶往皇宫。
皇宫,帝辛宸歇息的偏殿内。
殿内焚着淡淡龙涎香,窗棂半开,午后暖风裹着御花园里的花香飘了进来。
帝辛宸早已换了身明黄色常服,正站在一个紫檀架前,手里拿着根细长逗鸟棒,逗弄着一只画眉鸟。
那鸟儿羽毛鲜亮,叫声婉转,在笼子里跳上跳下,颇为欢快。
“圣上,凌楼主到了。”
看见来人,福顺躬身禀报。
帝辛宸手上动作没停,依然逗着鸟,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句:
“让他进来。”
凌晖耀走进殿中,一眼便看到帝辛宸逗鸟的背影。
他立刻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属下凌晖耀,参见圣上。”
帝辛宸没应声,仍在逗着鸟。
过了好一会儿,帝辛宸才不紧不慢道:
“耀,朕有一事问你。你且如实说。”
凌晖耀跪在地上,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定是昨天自己私放凌霄楼信号弹一事。
那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虽说位置偏僻,但以宫中消息的灵通,不可能瞒得过圣上。
没等帝辛宸问出口,凌晖耀就率先开了口:
“回圣上,属下自知行为不妥,擅自动用凌霄楼信号弹,惊扰城中安宁。”
“您要怎么处罚属下,属下都认了。”
“但属下却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就算因此属下项上人头不保,属下也不后悔!”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余地。
帝辛宸逗鸟的手终于停下,他沉默片刻,将逗鸟棒随手扔给旁边的福顺,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凌晖耀。
凌晖耀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一道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起来吧。”帝辛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陪朕去园子里走走。”
凌晖耀叩首起身,跟在帝辛宸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沿着回廊,慢慢走进了御花园。
午后的御花园阳光正好,两道旁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一丛丛一簇簇,还有许多蝴蝶在花间飞舞,景色美不胜收。
可帝辛宸看都没看那些花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花丛,落在远处高高的朱红色宫墙上,眼神里充满落寞。
阳光有些刺眼,天气也越来越热了。
蝉鸣声从远处一阵阵地传来,聒噪不休。
帝辛宸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耀,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闻言,凌晖耀微微一怔,没接话。
帝辛宸不以为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就像那金笼里的鸟儿,看着锦衣玉食,吃着最精细的谷子,喝着最干净的泉水,住的也是最华美的笼子。”
“可这笼子再好看,它也只是个笼子。”
“我飞不出去…..这辈子都飞不出去。”
随即,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凌晖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不过,我和你一样,我从不后悔。”
“我生来就是皇子,后来又成了太子,如今更是坐在这龙椅之上。”
“这就是我的命,亦是我的使命。”
“我希望陇元国更好,我希望这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为此,我愿意被困在这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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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晖耀沉默地听着,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两人走到御花园深处一座亭子里。
亭子四面通风,中间摆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桌上放着几碟糕点与几盘时令水果。
福顺候在亭外,不敢靠近。
帝辛宸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给凌晖耀:
“快尝尝,御膳房新做的百花酥,不腻。”
凌晖耀接过却没立刻吃。
见状,帝辛宸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等咽下去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耀,我不会问你,你动用凌霄楼信号弹找的究竟是何人。”
“因为我知道,那必定是你最在乎的人,是值得让你冒这么大风险的人。”
一个帝王竟能说出这种话来,凌晖耀心头巨震,抬眼看向帝辛宸。
帝辛宸没看他,而是目光落在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蔷薇上,声音平静:
“此事我已经替你压下来了。”
“该知道的人,不会去查,不该知道的人,也不敢查。”
“我替你认下这事,不是想让你放下对我的芥蒂,也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说完,帝辛宸顿了顿,有些愧疚道:
“毕竟……当年你凌家出事,我确实没有帮你。”
“那时候,我自身难保,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若动了,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大局。”
凌晖耀握着那块糕点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年凌家覆灭之事,确实是他心里一道结了痂的疤痕!
如今被帝辛宸揭开,不算疼,却依然能感觉到曾经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他没回话,只是低下头,咬了口手里的百花酥。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良久,凌晖耀才沉声开口:
“每个人身处环境不同,身份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圣上有圣上的难处,属下可以理解。”
“谈不上怪您,也……早就不怪了。”
帝辛宸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抹释然般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坐下说话,别老站着。”
凌晖耀没再推辞,在帝辛宸身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亭子里安静片刻,帝辛宸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推了一杯到凌晖耀面前。
凌晖耀端起茶杯,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事,不能瞒着圣上。
毕竟阿玉受的那些苦,那些被掳少女的遭遇,还有那黑袍人的秘密,迟早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圣上。”凌晖耀放下茶杯,声音郑重,“之前您让我查的,关于那起掳掠少女的案子,属下已经找到了关键线索。”
听他提到案子,帝辛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哦?说来听听。”
“其实,不是十八名少女被掳,而是十九名。”凌晖耀一字一句道,“因为…..属下要找的人,她就是从那个贼窝里逃回来的!”
“她亲眼见过那个掳人的黑袍人真实容貌!”
帝辛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凌晖耀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
“她不是别人,正是属下失散多年的侄女….凌笃玉。”
原来她就是凌笃玉,南沧国六皇子说的那名舍身救人女子,帝辛宸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他没打断,而是点头示意凌晖耀继续往下说。
“她逃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差点死在路上。”凌晖耀声音低沉,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那黑袍人行踪诡秘,蒙面行事,但阿玉……属下的侄女被掳走之后,她记性极好,已经把那人的面目特征和身型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属下出门之前,她正准备将那人的画像画下来。”说到这儿,凌晖耀微顿,看向帝辛宸,“然后,圣上的急召就到了。”
亭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帝辛宸沉默许久,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那画像……你回去后,尽快让她画出来。”
“此事非同小可,掳掠少女的贼人敢在我陇元都城动手,必有倚仗。”
“若真如你所说,是那黑袍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话里意思已经很明白。
“属下明白。”
凌晖耀点头。
帝辛宸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青山。
午后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显得有些孤单。
“耀。”帝辛宸背对着凌晖耀,语气坚定道,“你的侄女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护着。”
“这件事你尽管去查,凡事都有朕……给你兜底!”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凌晖耀立即站起身,对着帝辛宸背影,郑重抱拳:
“谢圣上。”
帝辛宸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凌晖耀会意,快步退出亭子,沿着来路走出御花园。
“哎….”
福顺远远地看着他离去,又看了看亭中那个孤单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将一件披风搭在帝辛宸肩上。
“陛下,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