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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宅子后，凌晖耀都没顾得上关门就脚步急促地穿过前院。
此刻，院子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往常这个时候，灭应该像根钉子似的杵在阿玉房门口等她出来练武，启则会在院中巡视一圈后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
可现在，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灭？”
凌晖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他快步走到凌笃玉房门前，门正虚掩着，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只见屋内收拾整齐，梳妆台上的木梳旁还有几根长长发丝，那是阿玉的。
见状，凌晖耀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个疙瘩。
他第一反应是：
这三个人，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莫非是阿玉缠着他们带自己出去逛都城了？
女孩子嘛，初到皇城，贪新鲜想出去转转也正常。
凌晖耀这么想着，有些紧张的心神才稍微松弛，转身准备回自己屋里先换身衣裳。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廊下传来：
“凌……凌楼主？”
凌晖耀转头看去。
原来是负责这院子洒扫和伺候凌笃玉起居的小丫鬟青荷，此刻正端着碗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站在廊柱旁边，表情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
“青荷，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凌晖耀问道。
青荷咬了咬嘴唇，往前挪动两步，声音越来越小：
“凌楼主，我卯时给凌小姐送早饭来着，按平时的点，小姐也该起了……”
“可屋里没人，刚才我又熬了碗粥想给凌小姐送来，发现她还是没回来。”
“灭统领和启统领也不在……我以为，以为是凌小姐缠着他们带她出去逛早市了呢…..”
“卯时就不在了？！”凌晖耀声音骤然拔高，他大步走过去，目光死死盯着青荷，“你确定？”
青荷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声音带上哭腔：
“确，确定的……而且我还摸过被褥，是凉的。”
“凌小姐……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
凌晖耀听完她的话，脑袋里只觉得像是炸开了锅！
卯时就不见踪影…..不可能，阿玉生活习惯极其规律，早起必先练功，然后洗漱用早饭，从未有过不告而别，连早饭都不吃就出门的先例。
而且灭和启，这两个从不会擅离职守的下属也跟着她一起消失，连个口信都没留，这绝不是出去逛街所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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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渐渐窜了上来，因为凌晖耀又联想起那十八名少女失踪一案。
阿玉……阿玉不会……他不敢往下想。
凌晖耀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凌厉。
灭和启如果遭遇意外，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是楼中训练有素的顶尖护卫，即便面对强敌，至少也能发出信号。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下手太快，快到连灭和启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拿下！
第二……对方是用了什么诡计将他们三人分别引开，然后逐个击破？
都城这么大，人口数百万，街巷如蛛网密布，他一个人，就算把腿跑断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阿玉。
常规的办法肯定行不通，看来只能动用那个了。
想通后，凌晖耀转身，快步走向宅子后门方向的一条偏僻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墙，平时根本无人经过。
青荷端着粥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凌晖耀站定后从腰间暗袋中取出一个乌黑圆筒。
这是凌霄楼特制的联络信号弹，弹体表面刻着细微纹路，一旦拉响，赤红色焰火会在高空炸开，形成一个特定图案…..那是凌霄楼独有的紧急召集令。
方圆二三十里内，但凡看到这信号的楼中人，无论在执行什么任务都必须立刻放下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向信号发出的方向集结。
这东西是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况且……此处可不是凌霄楼的地盘，而是陇元都城。
在天子脚下，像这种未经官府许可，私自释放的信号焰火，轻则会被当成妖人作乱，引来衙门追查。
重则…..若被有心人利用，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最后连整个凌霄楼都会受到牵连。
凌晖耀握着信号弹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当然知道拉响信号弹的后果。
可此刻，什么朝廷法度，什么楼中规矩，什么牵连，他全都顾不上了。
只因为….阿玉的安危比这些都重要千倍万倍！
没半分犹豫，凌晖耀用力拉开底部的引线…….一道啸声骤然响起，如鹰隼穿云。
他抬起手臂将信号弹竖直指向天空，只听“嗖”的一声，一道赤红色光点从凌晖耀手中疾射而出，拖着长长尾迹，笔直冲上天空。
“砰！”
光点在极高处炸开，化为一片久久不散的血色光焰。
那图案在天幕上格外刺目，犹如一只在燃烧的巨眸，冷冷地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千年帝都。
凌晖耀仰头看着那片光焰，眼神沉静如水。
“灭，启，如果你们还活着，如果你们能看到这个信号……请速速回应。”
“告诉我，阿玉在哪里。”
凌晖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回应，等一个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