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笃玉睡得正沉,梦里恍惚间,自己回到了古蜀城的那个小院子,小叔叔在院子里喝茶,她则坐在旁边看书。
突然,一声闷哼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声,像冰水泼进梦里般将她猛地拽醒。
听见声音的瞬间,凌笃玉就翻身坐起,手已摸到枕下那柄短刃。
外间的打斗声极短促,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便彻底安静下来。
应该是被灭他们拿下了,凌笃玉心中一定,迅速披上外衣,将短刃换成趁手弯刀(从空间取出来的),快步推门而出。
只见院中,灭和启二人正一左一右脚下踩着两个黑影。
那两人姿势怪异地瘫倒地上,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显然是被人卸掉下巴,身上要穴也被制住,动弹不得。
“小小姐。”灭转身,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恭敬道,“惊扰您休息了,两个小毛贼罢了,属下已处理好!”
“您请回屋,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凌笃玉摇摇头,握紧弯刀,走向那两名刺客。
月光下看得分明,两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已被扯下),露出两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年纪都不大,三十来岁,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沉声道:
“谁派你们来的?来此目的为何?杀人?”
两个刺客此刻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们今夜奉命行事,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刚翻进这宅院,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一紧,下巴一凉,然后整个人就趴在地上,浑身酸软,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面前这两人,身手之恐怖,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情报不对啊!
头儿给的纸条上不是说,这里是乐老将军的孙女乐嫣的住处吗?
还有,那乐嫣足不出户,性格孤僻,身边只有几个粗使仆役,防卫松懈如同虚设。
可眼前这两个杀神般的护卫,还有面前这个手持弯刀的年轻女子……这哪里是什么孤僻的闺阁千金?
这名女子看着倒是清秀文静,可那周身气度,还有那双看他们如看死物般平静的目光……根本不可能是传闻中那个乐嫣!
完了,这次他们算是撞铁板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绝望,却都咬紧牙关,准备硬扛。
落在仇家手里或许还能求个痛快,落在官府手里或许还能攀咬。
可落在这种来路不明,手段狠辣的神秘高手手里……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想明白后,他们便打定主意装聋作哑,一个字也不会吐露出来。
灭看着他们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勾起抹冰冷弧度。
他看了启一眼,启立即会意,一手一个就把两个刺客给拎了起来,大步走向院子角落那间堆放杂物的空房。
灭则转向凌笃玉,声音依然恭敬:
“小小姐,您先回屋歇息。”
“审问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天亮之前,必有结果。”
凌笃玉却摇头,握紧弯刀跟了上去:
“我睡不着,去看看。”
灭没再阻拦,小小姐本就不是那种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娇花。
杂物房里,启早已点亮一盏油灯,两个刺客被他扔在地上。
启从墙角找了两块破布,塞进他们嘴里,防止等会的惨叫声会惊扰到凌笃玉。
灭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铁钳,他蹲下身,拉起其中一个刺客的手,只见那人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
那名刺客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哀求声。
灭没有丝毫同情之心,铁钳夹住那人左手食指的指甲根部,用力一拔!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惨嚎从破布缝隙里挤出。
那人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浑身痉挛,额上沁出豆大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鲜血从拔掉指甲的指尖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灭面无表情,钳子继续移到下一根手指。
那人已经疼得快要昏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的同伙看得清楚,吓得身体抖如筛糠,眼神里的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
他拼命想往后缩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指甲被一根根拔掉。
第三根。
灭的手很稳,每一钳下去,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惨哼。
第四根还没开始,被拔那人的同伙终于崩溃。
他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哭腔:
“呜…呜呜……我说!我说!别拔了!我什么都说!”
灭停下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钳子上还挂着血珠。
他使了个眼色,启立刻上前,扯掉那人嘴里破布。
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沙哑而急促:
“是……是简一大人!简一大人派我们来的!”
“他让我们来这城中……掳掠大户人家的小姐!”
“说……说这处宅子住的是乐老将军的孙女乐嫣,性格孤僻,守卫松懈,让我们把她……把她带走!”
“可……可我们不知道,不知道这里住的不是乐小姐啊!”
“我们真不知道!求……求你们饶命!饶命啊!”
凌笃玉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
掳掠大户人家的闺秀?
在都城之中,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怒火从心底骤然窜起,她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掳掠少女?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的主子是谁?!”
那杀手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小人……小人真不知道主子是谁啊!”
“我们……我们这一两年才见他一次,每次他来都是全身裹在黑斗篷里,连头发都看不见,声音也听不出真假!”
“简一大人是我们的头儿,直接给我们下令,可……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啊!”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灭和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在都城掳掠闺秀,这绝非小事。
幕后主使如此谨慎,连自己养的杀手都隐瞒身份,所图必定甚大。
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公子!
灭将染血的铁钳随手放在一旁,看向凌笃玉:
“小小姐,这两人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