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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2章 忐忑不安
    越靠近都城,官道就越宽,沿途的驿站和城镇也越密集繁华。

    他们在路上又行驶了四天,凌笃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因为自重生以来,她所有不幸的开端,都指向那座城里的一个人…..潘雪松。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安,还是让凌笃玉感到烦躁。

    她的目光落在车壁木纹上,有些发怔。

    “阿玉。”

    马车外,凌晖耀策马在小窗户旁喊道。

    “下车吧,我们到都城了。”

    凌笃玉回过神来,立即掀开车帘,扶着车辕跳下马车。

    脚落实地的瞬间,只觉得一股似乎沉淀了无数岁月,混杂着权力与繁华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笃玉抬头向前望去,陇元国都城就这样撞进入她的眼帘。

    城门高大得需要仰头才能望得到顶,城墙上每隔三四步就站着守卫,门洞幽深得能够容纳八辆马车并排通过,进出的行人车马更是络绎不绝,却井然有序。

    凌笃玉站在原地,目光从城门移到两边的街市。

    虽还没进城,光是城门外的空地就已经热闹非凡。

    茶棚,食摊,杂货挑子一溜排开,往来人群皆穿着体面。

    她特意往角落里看了几眼,没有乞丐,更没有面黄肌瘦的流民,就连墙角根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愧是皇城。”

    凌笃玉低声说了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凌晖耀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淡淡道:

    “面子上的东西,向来是做得最好的。”

    说话间,段小落一路小跑凑过来,到了都城地界,他整个人像是被打了气似的,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扬起,连说话的声音都比路上高了半个调子。

    他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然后往守城门的兵卒面前一递,下巴点了点:

    “宫里的。”

    那兵卒接过牌子看了一下,脸色立刻就变了,双手捧着递回来,腰弯得比段小落还低,连声说“大人请”。

    段小落把令牌往袖子里一揣,转身对凌晖耀又换了副笑脸,招呼道:

    “凌楼主,凌小姐,二位请随我来。”

    “因为这次请您前来,圣上发的是私令,所以不与别国使者同住皇家驿站。”

    “我干爹……哦,就是福顺公公,早就安排好住处了!”

    “二位还是上马车吧,这进了城,没有官职的不好在街上骑马,规矩大着呢。”

    凌晖耀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替凌笃玉掀开车帘。

    凌笃玉弯腰上了车,凌晖耀也跟着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轻轻一晃便驶进了城门洞,凌笃玉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数不胜数。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衫的富商,有儒雅风流的世家公子,有说说笑笑的年轻女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域面孔。

    确实繁华也确实体面,体面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找不到一处败笔。

    她看了一会儿才放下车帘。

    马车七拐八绕,从热闹的大街拐进安静的巷子,又穿过几条有兵丁把守的街道。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车速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扇朱红色大门前。

    “凌楼主,到了。”段小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就是这儿,您下车吧。”

    凌笃玉跟着凌晖耀下了车,抬头一看,门楣上没挂匾额,但光看这门的规制,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

    两扇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口两尊石狮子雕工精细,鬃毛根根分明。

    门廊下已经站着两个垂手恭候的小厮,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

    段小落又叮嘱了几句,说过几日五国相会正式开始时会来请凌晖耀进宫面圣,让他们先好生歇着才走了。

    凌晖耀点头道了句“麻烦段公公”,便招呼凌笃玉进门。

    灭和启沉默地跟在身后,那八个侍卫则被段小落留下来负责守卫宅子外围。

    跨进大门,绕过一面雕刻着山水人物的巨大影壁,里面的景象让凌笃玉脚步不由得顿住。

    亭台楼阁,曲廊回合。

    正对面是一座精巧假山,引了活水下来,潺潺流进

    左边是一排抄手游廊,柱子呈暗红色,挂着素雅的绢灯。

    右边是个花园,几丛翠竹掩映着一座六角亭,亭子里桌椅齐全。

    再往远处看,飞檐翘角,楼宇重重地往深处延伸,并不显拥挤,反而疏朗有致,一步一景。

    凌笃玉前世见过不少高楼大厦,可眼前这座宅子,那种把自然山水浓缩在方寸之间的巧思,那种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木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还是让她在心里暗暗叹服。

    这大概就是“匠心”二字的分量!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快步迎上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凌楼主,凌小姐,住处已经收拾妥当了,请随小的来。”

    小厮领着他们穿过几道月洞门,绕过一片小湖,最后停在一处独立院门前。

    院门上方挂着个牌匾……写着“梧雨”二字。

    “就是这儿了。”小厮侧身让开,小心翼翼道,“楼主您看,还合意吗?”

    凌晖耀迈步进去,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布局,点了点头。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正中间是厅堂,东西各两间厢房。

    小厮跟在后头,补充道:

    “凌小姐的院子就在隔壁,被褥茶水都已备好,厨房在院子后面,灶上有热着的饭菜与几样点心,随时可用。”

    凌晖耀先是看了眼凌笃玉,然后开口道:

    “不必,我们住一个院子就行。”

    “阿玉,我们住西厢房。灭和启住东边。”

    小厮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恭敬应了声“是”。

    他大概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带着女眷还挤在一个院子的。

    不过小厮训练有素,知道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只是手脚麻利地把人往里面引。

    凌笃玉推开西边卧室的房门,一股淡淡檀香从内飘出。

    房间布置雅致,靠窗有张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都是崭新的。

    床边立着个梳妆台,铜镜磨得光亮,台上放着几盒胭脂水粉,还有一把木梳。

    床上被褥是淡青色绸面的,摸上去柔软干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站在窗前,从这里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

    一切都很妥帖。

    凌晖耀在她门口站定,没有进来。

    他看着凌笃玉的背影,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阿玉。”凌晖耀温声道,“赶了这些天的路,辛苦你了。”

    凌笃玉转过身,摇了摇头:

    “我不累,小叔叔。”

    她确实不累,一路上自己坐着马车,凌晖耀总是吩咐走走停停,生怕她颠着。

    倒是他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每天被风吹日晒,脸上都多了几分疲惫。

    凌晖耀没再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话,只是笑道:

    “今天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明天要是没什么事,小叔叔带你去城里逛逛。”

    “都城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你肯定喜欢。”

    听到逛街,凌笃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点头说好。

    凌晖耀转身,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两侧的灭和启吩咐道:

    “老规矩,你们俩轮流守着院子,夜里警醒些。”

    “阿玉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是。”

    灭和启同时应声,声音短促有力,没有半点废话。

    两人对视一眼,灭微微点头便往院门口一站,警惕扫视四周。

    启则转身去了院子另一边,检查各个角落。

    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

    看他们各司其职,凌晖耀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那间房。

    凌笃玉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天色渐暗,院子里起了风,怕吹多了着凉,凌笃玉合上窗,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心里的那点忐忑,此刻都被这温暖的房间隔在外面。

    迷糊间,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启在巡查,然后是灭低低的声音:

    “东边无异常。”

    接着是启的回应。

    “西边也一样。”

    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凌笃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呼吸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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