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刚过，京市的寒意有一种越来越盛的趋势。
林晚青家的客厅因为暖气的存在，一直都是暖烘烘的。
煤球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把青砖地烤得微微发烫。
她坐在靠窗的桌旁，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本，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尖落在 “锦绣服装厂” 那一页的末尾，重重画了个勾。
“刘嫂子，再给我续杯茶。”
林晚青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亮。
保姆刘英快步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杯，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续上热水。
“晚青，您这都坐大半天了，要不歇会儿？”
“快了。”
林晚青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时眼里还带着几分算账时的锐利。
“等跟苏厂长把服装厂的年终奖敲定，再和桑宁碰完连锁店明年的薪酬方案，就能松口气了。”
正说着，四合院外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没多久，葛老哥带着苏知航走进了客厅。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进门就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老板，服装厂的年终总结和来年规划，我都整理好了。”
“今年产值比去年涨了五成，出口订单占了一半。”
“光广交会就拿了不少外汇，外贸局那边还特意给发了表扬信。”
林晚青接过文件，指尖划过 “广交会” 三个字时，眼神亮了亮。
她把文件摊在桌上，逐页仔细看着，时不时用红铅笔在上面批注。
苏知航站在一旁，端起刘英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补充道：“春季广交会的名额早就定了，没想到秋季的也批下来了。”
“外贸局说咱们厂这几年的表现突出，给国家挣了不少外汇，特意给了个额外名额。”
“这是好事。”
林晚青放下铅笔，语气里难掩欣慰。
“咱们厂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带着工人们踏实干。”
“不过这一来，你们的担子也更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账本上的展会记录。
“除了广交会，国内的几个大型服装展会也不能落下，那都是拓展客户的好渠道。”
“我琢磨着，不如专门成立一个展会部，统筹所有参展的事儿。”
经历过后世的林晚青太清楚的，展会作为拓展客户的重要渠道，在未来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效果都还是非常不错的。
因此，将参加展会的工作作为重点，对服装厂来说，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苏知航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老板，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一年到头，不是在参展，就是在为参展做准备。”
“设计部要赶新款，生产部要赶样品，销售部要对接客户，我这边两头跑，有时候真顾不过来。”
“要是有个专门的部门负责，我就能腾出精力管生产和质量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定了。”
林晚青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人选你去物色，优先考虑之前跟着跑过展会的，有经验、脑子活、能扛事的。”
“部门负责人要能统筹全局，既要懂产品，又要会对接客户，最好还能懂点外语，广交会上能跟外商简单交流。”
苏知航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心里有几个人选，都是之前跟着参加过两届以上广交会的，做事踏实，反应也快。”
“等我筛选一下，给您报个名单。”
林晚青应着，又拿起另一叠文件，那是桑宁送来的连锁店汇总资料。
她的连锁生意如今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从最初的一家卤味店，慢慢拓展到服装店、零食饮料店，如今已经开了好几百家，遍布全国各个省份。
林晚青给每个品牌在全国都划分了东北、华北、华东、华南、西南、华中等几个大区。
每个品牌在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负责人。
负责人带领自己的小团队负责当地市场的开拓和所有连锁店的统筹管理。
当然了，所管辖区域的所有门店的业绩和利润情况都和这个小团队挂钩。
这样一来，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个个都铆足了劲地多开店和想办法提高单店的业绩。
林晚青也乐得看到这样良性竞争的场面。
“服装厂是工厂，讲究规模化生产和质量把控，连锁店是店面，重点在服务和运营，两者的年终奖和薪酬方案不能一概而论。”
她指着文件说：“服装厂可以按产值和订单完成率来算，连锁店就得看营业额、客户回头率这些指标。”
苏知航凑过来看了两眼，笑道：“还是老板想得周全。”
“您这脑子，真是不管工厂还是店面，都能打理得明明白白。”
“这也都是被逼出来的。”
林晚青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改革开放给了咱们做生意的机会，就得好好把握。”
“不管是工厂还是连锁店，员工都是咱们的根基，年终奖得给到位，薪酬方案也得合理，这样大家才有干劲。”
她抬头看向苏知航：“服装厂的年终奖，就按你方案里的来，一线工人按工龄和产量分档，技术骨干和管理层多给些奖金，再额外发点年货。”
“展会部成立后，预算我会单独批，你放心去招人。”
苏知航点点头，又聊了几句生产上的细节，才起身告辞。
他刚走，桑宁就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灯芯绒外套，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进门就说：“老板，连锁店的年终报表和薪酬方案我带来了。”
林晚青拉着桑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我正看着服装厂的资料，连锁店的情况你详细说说。”
桑宁翻开公文包，拿出报表逐一讲解：“卤味店和零食店的员工，按营业额和贡献的情况，年终奖就发一到三个月工资不等。”
“服装店的员工，底薪加提成，年终奖根据岗位和相关销售业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