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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5章 许个愿吧
    第二天晚上,十二点。

    距离列车的终点站“深城”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车程。

    二人却在途中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粤省小县城下了车。

    是林望舒一时兴起的提议。

    一来,她觉得这种隨机再隨机旅游目的旅行,还蛮有意思的。

    而且深城確实没什么好玩的。08年的深城,早已是“世界工厂”的一部分,满街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人,灰濛濛的厂房、尘土、gg牌,除了忙碌,几乎没什么可玩的。

    更主要的原因嘛——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脏脏的”,整整被火车的味道醃了两天,已经到了非洗不可、“生死存亡”的边缘。

    结果呢,刚下车就下起了雨。

    半夜的站前街空荡又湿漉漉,周屿一手拉著林望舒的行李箱,一手牵著她,在陌生的小城街头满世界找酒店。

    可这个点,又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而且那个年代线上订房什么的都还不普及。

    好在火车站周围,最不缺的就是宾馆、旅社。

    这座小县城也谈不上旅游城市,反倒让他们有了挑挑拣拣的余地。

    最后,二人选了一家简陋但还算乾净的小酒店。

    这一觉二人睡得都很沉,第二天大中午才迷迷糊糊醒来。

    窗外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喜提颱风登陆。

    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继续倒头就睡。

    所谓旅行的第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

    颱风接连影响了三天,二人就这么在酒店里待了三天。

    除了林望舒继续捣鼓著周屿的那台相机,各种拍照录视频。

    就是看电视、聊天、睡觉、再睡觉,以及.....“还债”了。

    某个没脸没皮的傢伙还真整上了“高利贷”,利滚利的,以至於林望舒感觉自己越努力欠的越多了.....

    三天下来,还到欠回了一千多。

    真高利贷都他妈没有这老小子黑!

    好在第四天,也就是计划回程的前一天,颱风终於走了,雨过天晴。

    他们终於得以出门。

    不过,清冷少女怕热又怕晒,於是二人真正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的风带著水汽,雨后的街道还闪著反光,夕阳从云层里探出半个头,整座小城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金色。

    空气里混著泥土与桂的味道,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还有摊贩支棚的“哐啷”声。

    街边水洼里映著天光,偶尔有电动车驶过,溅起几滴水。

    出门前,两人还特意和酒店的前台打听了下有什么景点....但是前台也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到有什么可逛可玩的。

    於是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閒逛了。

    先是路过一家人满为患的水店——

    眾所周知,去哪儿不知道吃什么,看哪家人多,一般都不会太差。

    於是两人一人点了一碗水,吹著晚风,一边慢悠悠地吃,一边討论著待会儿去哪儿。

    水店的老板是个头髮白的老人,见他们拿著相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笑著问:“你们可以去我们这的古榕树看看,不远的。”

    “古榕树”林望舒抬头。

    “我们学校门口就有棵老槐树。”周屿说。

    “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拐过去。”老人笑著说,边擦著手边接著道:“那树啊,可是神树。少说也有四五百年咯。我们这代人小时候都在多。听说,只要下雨后去许愿,最灵。”

    两人相视一眼,没多想,端著空碗还了碟子,顺著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巷子尽头,街灯渐稀,潮湿的空气里带著一点泥土香。

    再往前,是一片安静的小空地。

    老人口中的“许愿树”就立在哪儿——一棵极老的榕树,树根如龙,枝干盘结,粗壮得连两人都合抱不过来。

    风吹过,满树的红绳轻轻摇晃,带著细微的铃声,仿佛在低语。

    在周屿看来——

    这他妈不就是一棵树,上头掛了点红绳吗

    看著也就比临安中学门口那棵树老那么一点点。

    要说像,也就和灵隱寺那棵树有点神似,因为上头都掛了红绳。

    可能真是自己心態老了吧,也可能是向来没什么浪漫情怀。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正打算转头去看林望舒的反应,结果直接对上了一个黑漆漆的镜头。

    林望舒已经打开录像模式,正对著他拍呢。

    “这有什么好拍的”周屿无奈地笑。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来旅游的第一个景点,当然要记录的。”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里还带著点小骄傲。

    周屿看著那棵掛满红绳的老树,又看了看她,认真道:“那你可以许个愿望。你负责心想——我负责事成。”

    夕阳的余暉正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清冷少女的侧脸上。

    林望舒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很配合地闭上眼,双手合十。

    周屿接过相机,依旧还是录像模式,只是镜头转而对准备了林望舒。

    看著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动。

    林望舒睁开眼,说:“那你也许一个愿吧,我帮你实现。”

    “那我可以许愿——你今晚还清债务吗”周屿笑嘻嘻地问。

    “不可以。”

    “好吧。”

    周屿把相机递给了清冷少女:“把我拍帅一点啊!”

    林望舒:“知道啦。”

    与林望舒不同,周屿没有闭眼,而是看著镜头,神情认真,语气正式,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周屿,我的对面是林望舒。

    现在是2008年的夏天,我和十八岁的林望舒同学在一起——两个月了。

    但我喜欢十八岁的林望舒,已经一年有余。

    四年后,2012年的夏天,22岁,我们会结婚。”

    风吹过,满树的红绳沙沙作响。

    清冷少女手中的照相机微微一颤,镜头晃了一下,画面里的周屿也跟著模糊。

    说完,老小子又切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拍的怎么样都录到了吗”

    “周屿,你这算许愿吗”林望舒嘟囔了一句。

    “怎么不算呢”

    “哪有人许愿这个语气的。”

    “哦,因为觉得是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我可没答应你。”

    “可是,你要给我实现愿望的。”

    “再看吧。”

    “再看什么看”

    “看心情咯。”

    ......

    ......

    夕阳彻底坠入山后,天光被暮色一点点吞没。

    树下,风仍在吹,满树红绳轻轻摇晃,

    细碎的铃声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两人並肩往回走,脚下是被雨水冲洗得发亮的石板路。

    路灯一点点亮起,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被风吹散。

    “林望舒,对了——我忘了问你。”

    “嗯”

    “你许了什么愿我得知道,这样我才能帮你实现的。”

    林望舒“哦”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掠过耳畔:

    “我许愿,你永远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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