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4章 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回忆起初见那家伙的日子。

    那时我刚成为仇家少家主。

    恰如现在这般,初次在龙凤之会亮相的节点。

    当然比起重生后的现在,还要再晚几年。

    通常获得世家少主之位后,便不会被视作后起之秀,而是堂堂正正的中原武林一员。

    虽说碍于无谓的自尊心,这类新秀聚会本有不参加的潜规则。

    但我这个少主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加之久未踏出世家,如今急需经营人脉。

    虽然以当时的性格,根本不擅长结交友人。

    又能如何?此乃世家之命。

    比现在更成熟的肉体,比现在更腐朽的精神。

    强烈的自卑感与肩负重任的压力,足以摧毁这个年轻人。

    如今想来,那时顶多算有些不堪的名声罢了。

    临近弱冠之年的我的传闻。

    山西的恶鬼。

    仇家的耻辱

    若想起曾被如此称呼的日子,层次自是不同。

    当然也不可能正常出席宴会。

    坦白说那天的记忆很模糊。

    当时宴会上有魏雪儿吗,有唐少烈吗。慕容熙雅在场吗。

    英风,暂龙…雷龙呢?

    就连有几个认识的面孔都记不清了。

    这意味着当时根本就没保持清醒。

    不过有件事倒是记得真切。

    -久仰了,仇公子。

    那家伙伸出的手。

    含笑的眼神。

    假装亲切的嗓音。

    这一切至今鲜明。

    -在下张善渊。

    倒不是有什么特别感触。

    更不可能是被独自待着的我主动搭话这种感动戏码。

    被男人搭讪有什么可高兴的。

    那段平淡场景之所以深深烙印在脑海,只有一个原因。

    -承蒙错爱被称为圣子。

    只因,那是孽缘的开端。

    ******************

    友谊比武祭的决赛日到了。

    日复一日转眼就是这天。

    时间已近黄昏。

    虽诧异为何选这么晚,但这恰是河南最热闹的时辰。

    我倒因此能吃饱睡足再上场,倒也欢迎。

    「少爷加油!」

    魏雪儿元气十足地喊道。

    或许是午饭喂得精心,她格外神采奕奕。

    我静静望着魏雪儿,轻抚她的发丝。

    「呃咦咦….」

    「我会试着努力的。」

    不太懂怎么打起精神。

    也不知道值不值得硬撑。

    「这种冷天干嘛非要跑出来。」

    正值隆冬时节,寒气格外刺骨。

    光是把手露在外面,指尖就冻得生疼。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魏雪儿偶尔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像在看被扔在河边的孩子似的眼神。

    明明她自己更冒失笨拙,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呢。

    虽说主从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这种时候总觉得微妙得不行。

    「别人看了会以为你是我妈呢。」

    「…啊?」

    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我噗嗤笑了。

    ‘啊,不小心提到母亲了。’

    说完突然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

    因为意识到自己竟主动提起了关于母亲的事。

    说不定,现在已经忘了?

    ‘不。没忘记。’

    不是那样的。

    因为这是绝不能忘记的事。

    这也是迟早——在不久的将来必须向父亲追问的事。

    是想要了结的往事。

    不管风怎么吹,只是静静凝视魏雪儿的脸。

    接着移动抚摸的手整理她头上的发饰。

    大概不是什么贵重礼物的缘故。

    触感并不太好。

    摸个不停时魏雪儿慌忙躲开拉开距离。

    「嗯?」

    为何会这样,不自主使了个眼色,但魏雪儿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头。

    尤其是有装饰的部分。

    「怎么了?」

    「不…不会还给您的…。」

    「什么?」

    「是我的…!少爷给的…。是我的东西啦。」

    莫非她以为我要抢走饰品。

    魏雪儿用那完全不适合她的炸毛眼神狠狠瞪着我。

    看着那模样我回答道。

    「不拿走。那玩意儿拿回来还能给谁用。」

    「说、说不定会送给别人当礼物呢。」

    「…抢用过的旧物送人?」

    这算什么又麻烦又掉价的行为。

    「是很重要的东西…。」

    看她严防死守绝不让人抢走的样子,我无言以对。

    那算什么啊。

    撑死不过是县里随便挑的便宜货罢了。

    或许因为魏雪儿的反应,我莫名不敢直视她的脸。

    正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突然插进来个声音。

    「…我也有。」

    是睡眼惺忪呆站着的南宫霏儿。

    见状我叹气说道。

    「不是让你坐着休息吗。

    「…正在休息呢。」

    「谁会觉得你那样算休息啊,这笨丫头。」

    放着好好的观众席不待,非要跑到这里来。

    还是个病号呢。

    「没关系…。」

    「难道还有有关系的?」

    “...”

    听我这么说,南宫霏儿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沉默片刻的南宫霏儿似乎想通了,开口道。

    「…我好痛….」

    不是结束了而是放弃了啊。

    这就用上病号护盾了是吧。

    我不知不觉漏出了笑声。

    这是因无语而发出的笑。

    唐少烈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又去看雪凤了吗。

    最近唐少烈确实经常去找慕容熙雅。

    「怎样,要我给你呼呼吗?」

    「…你会吗?」

    「疯了吧…?」

    把玩笑话当真了的样子。

    马上要上比武台了,现在却因头痛欲裂而想认输。

    又不能弹病人脑瓜崩。

    见我眼神复杂地盯着她,南宫霏儿收起遗憾的表情,主动把头顶伸了过来。

    「干嘛?」

    「…摸摸头….」

    「怎么觉得你越来越难伺候了?」

    该说是更爱撒娇了吗。

    想起前世的话,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

    明明前阵子别说主动要摸头,连被碰到头发都会害羞,现在倒明目张胆说出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总是默默满足她的缘故。

    ‘要是前世的我肯定吓一跳吧。’

    绝对会皱眉骂这疯婆子胡说八道。

    或许正是这些细微变化累积起来改变了心态。

    「上次说好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来着。」

    边抚摸蹭着手背的白发边问道。

    南宫霏儿被我的话吓得一哆嗦。

    同时看到她的头顶微微泛红了。

    「…啊。」

    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见到她通红的耳朵尖。

    挪动抚摸的手轻轻捏住南宫霏儿的耳朵。

    很温暖。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

    「…对不起。」

    南宫霏儿突然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略带惊讶地看着她。

    「没能让你看到…。」

    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

    南宫霏儿似乎因为败北而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展现。

    这说法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了。

    明明展示了那么多。

    怎么能说没展示呢。

    南宫霏儿向我展现了无限的可能性。

    比独自能走多远这件事更加确凿无疑。

    她本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我从未有一刻认为她是无法独立的人。

    她知道吗?

    光是现在就被称作剑舞姬啦小剑后什么的。

    虽然被叫得最多的还是安徽第一美人什么的。

    即便败北南宫霏儿获得的东西也相当多。

    说不定比我还多。

    「我看得够多了别担心。」

    因为从没安慰过人能说出口的只有这种笨拙的话。

    「一点都没漏全都看到了。」

    连原本不知道的部分也看清了看得真真切切。

    所以别摆出那种表情了。

    「别哭丧着脸好好休息,天冷着呢。」

    就算剑伤再浅也不该是能随便活动的程度。

    明摆着是在拽着我用身体当盾牌。

    除非内力多得溢出来否则这根本是胡来的笨办法。

    本想再补上一句话,但看来没那个时间了。

    毕竟该慢慢上去了。

    「你们帮忙照看下这孩子。」

    结果硬是拽着南宫霏儿托付给了她们。

    不这么做她就不肯走。

    「唔嗯….我也想在这儿观战….」

    问题在于魏雪儿也压根不听我话。

    所幸这种情况也有对策。

    「要叫红华来吗?」

    「这就走了….姐姐,我们走吧。」

    魏雪儿倒是听了红华的话。

    直到两人满脸遗憾地挪步回座,我才缓缓踏上比武台。

    万千思绪翻涌不休。

    虽缓慢却必将朝着结局匍匐前进。

    既然南宫霏儿想向我展示些什么。

    也到了我该回应的时候。

    登上比武台时,张善渊早已摆好架势等候。

    明明与南宫霏儿比试时应该受了不小损伤。

    看起来却比预想中精神得多。

    与那样的张善渊四目相对。

    那家伙看着我轻轻一笑,开口搭话。

    「久违了。」

    -久违了。仇公子。

    虽是平常寒暄,不知为何。

    却与前世的声音重叠。

    情境不同,年纪也比那时小,声音更比那时轻快。

    为何听来如此相似。

    「没想到会这样重逢。初见时可不曾料到呢。」

    「我早就知道了。」

    张善渊对我的话歪了歪头。

    「您早知道会与我在决赛相遇?」

    「没错。早就知道。」

    本该端正姿态的,或许是因为硬撑着的尊重松懈了,言语间总难摆出正经架势。

    老实说比起那些。

    只是单纯不想对那家伙摆什么姿态罢了。

    「就是那种情况吧?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嗯….」

    这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无论抽到什么签位,张善渊肯定都能打进决赛。

    ‘除非从一开始就碰上我。’

    不过是为了制造更多关注和悬念才调整了赛制。

    反正结局早就注定了。

    「可以请教您理由吗。」

    张善渊问我。

    「什么理由。为什么如此确信?」

    「不是的。」

    「那么。」

    「是想问孔公子您,为何对我抱有敌意。」

    这问题透着刺骨的寒意。

    偏偏他还能挂着微笑,实在令人不痛快到极点。

    「我从未做过任何值得仇公子敌视的事。」

    「没错。你确实什么都没做。」

    「但不知为何,仇公子似乎很讨厌我。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缘由。」

    这话倒是在理。

    这小子确实没对我做过什么。

    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嚼碎即将喷涌而出的杀意说道。

    「讨厌你需要理由吗?」

    「他人的情感自然非我能左右,只是觉得有些冤枉….」

    「你不也讨厌我么。」

    我截断他的话头,张善渊立刻紧紧抿住嘴唇。

    比起被打断,恐怕更因我脱口而出的话。

    「难道不是?」

    「…不知您为何如此认为。」

    能看到张善渊脸上维持的微笑出现了裂痕。

    问我为什么这么想?

    很简单。

    怎么看现在的我都最接近那家伙最厌恶的人物形象。

    回想起前世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那家伙会怎么看待、对待这种对象。

    前世发生的魔境转异事件。

    虽被称作龙凤大会后多数后起修士转异为魔的最严重自然灾害。

    实则不然。

    事件元凶正是张善渊。

    目的大概是暂龙。

    那家伙对暂龙厌恶到发狂。

    问题在于他没能忍住这份厌恶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当我后来意识到这件事的真相时。

    局面已无法挽回。

    「别假惺惺装好人看着恶心。咱们适可而止吧。」

    「呵。」

    「我本来还想尽量配合的。结果发现根本装不下去。所以你他妈也别装了。」

    我也努力过。

    试过硬憋着也试过刻意无视。

    后来发现根本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这本来就不符合我的性子。

    至少嘴上不骂几句屮他妈的我可能根本撑不住。

    「仇公子。」

    似乎难以维持破裂的假面张善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还以为他能多撑会儿看来是到极限了。

    「表情不错。以后就保持这副表情活着吧。这样我也舒服。」

    「…名门血裔何以犯此等错误。」

    「接下来要犯更大的错呢我可是得到许可才来的。说可以随便闹。」

    啊虽然父亲并没有允许。

    没问题的。李长老会负责的。

    或许是因为我一句话都没说错,张善渊最终叹了口气,调整了姿势。

    「我承认仇公子。确实是拥有非凡才能的武者。」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呢。」

    这部分因为厚脸皮的缘故,稍微有点尴尬。

    看来我的话被无视了,那家伙没有停下话语。

    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仿佛在证明刺骨的寒意。

    「其一,虽然具备卓越才能,但与之相比似乎欠缺谦逊。」

    话虽仍是正论,但或许是因为说的人有问题?

    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

    该说是看着别人黑历史的感觉吗。

    「所以。」

    「仇公子所欠缺的谦逊。希望能在这次比试中领悟到。」

    那句话言下之意,就是由他来亲自教导。

    对那番话有很多想说的,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光是那家伙眼里流露出的腥臭感情就足够了。

    倒不如说正合我意。

    「太好了。」

    “…?”

    对突然冒出的话张善渊虽感疑惑,但架势纹丝未乱。

    看来与南宫霏儿的比试让他有所感悟。

    「我原本有点担心的。」

    在我说话的间隙,似乎时间已到,传来了裁判的声音。

    -决赛,山西仇家的仇阳天对。

    「要是你现在这时候突然变成好人可怎么办啊。」

    「您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回事,我之前一直在烦恼的事。见到你就彻底解决了。」

    -张家的张善渊。

    「啊,以防万一先说清楚。」

    -开始。

    「我可没打算敷衍了事,所以能用的手段最好都提前用上,别像个愣头青似的硬闯。」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什么…!」

    轰!

    「呃啊…!」

    话未说完,张善渊就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吐出呻吟。

    同时张善渊的视野天旋地转。

    身体浮空的失重感与周围袭来的灼热气息同时涌现。

    连感受胸前剧痛的间隙都没有。

    因为冲击接二连三袭来。

    哐——!

    伴随后续冲击,张善渊的脸狠狠砸在比武台上。

    飞溅的碎石与龟裂的台面昭示着冲击有多猛烈。

    这期间张善渊根本搞不清对方用什么招式造成了这般局面。

    因为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必须赶快起身…’

    他强忍剧痛试图支起颤抖的身体。

    这时声音从张善渊鼻尖前传来。

    「先从….」

    带着洞窟回响般沉闷的嗓音。

    而声音表面黏着的粗粝情绪,足以让张善渊陷入混乱。

    「胳膊开始如何?」

    这句冷漠的宣言

    让张善渊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