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霸气领域内。
时间仿佛被拉长。
海水凝固如琥珀。
光线迟缓如蜗牛。
只有那杆长枪，依旧快得撕裂视线。
云影的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
甚至没有动用贯星四式中的任何一式。
只是最简单的直刺。
起手式·流星贯日的原始版本。
但这一枪刺出的瞬间，领域内的所有规则，都为它让路。
重力束缚被解除。
海水阻力被排斥。
光线折射被扭曲。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仿佛世界本身，无法承受这一枪的锋芒。
目标——黄猿。
黄猿悬浮在五十米外。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光子化的状态。
无数光点在领域中缓慢漂移，试图重组。
但云影的枪，锁定的不是他某个光点。
是所有光点之间的“联系”。
是光子化状态下，维持意识统一的那条“线”。
“找到你了。”
云影低声说。
枪尖刺入光点群。
噗——
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
轰轰轰轰轰！！！！！！
连锁爆炸！
领域内所有光点同时炸裂！
黄猿布下的光阵，在枪尖触及的瞬间，如同镜子般破碎！
无数光子湮灭。
刺目的金色光芒疯狂爆发，却又被暗金色领域迅速吞噬、压制。
光之牢笼土崩瓦解。
残余的光壁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四散飘落。
“什么？！”
黄猿的声音从爆炸中心传来。
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本能地想要元素化散开。
但做不到。
领域内，光子化的速度被强行压制了百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穿透光点群，精准刺向自己即将重组的位置。
避无可避。
黄猿咬牙。
双手在胸前合十。
“八尺镜·光折射！”
一面由纯粹光子构成的镜子在身前成型。
镜子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试图偏转枪尖轨迹。
但枪尖触及镜面的瞬间——
咔嚓。
镜子碎了。
不是被击碎。
是被“点”碎了。
枪尖那一点暗红，蕴含的穿透力超越了镜子能折射的极限。
镜子崩解。
枪势不减。
继续向前。
“噗嗤——！”
枪芒擦过黄猿胸口。
不是贯穿。
是擦过。
但即便如此，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黄猿光子化的身体，在被枪芒触及的瞬间——
被强行打回实体！
金色条纹西装左胸位置，布料无声撕裂。
皮肤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飙出。
在海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
黄猿暴退百米。
他低头看向胸口。
看向那道伤口。
看向渗出的鲜血。
瞳孔，剧烈收缩。
“霸气的质变……”
他喃喃。
“能够直接干涉自然系的元素结构……”
“强行将元素化的身体打回实体……”
这不是武装色霸气能够做到的事。
武装色霸气能抓住自然系实体，能攻击到元素化状态下的能力者。
但无法“逆转”元素化。
无法在能力者主动维持元素化时，强行将其变回血肉之躯。
这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
触及了恶魔果实能力的本质。
“你……”
黄猿抬头，看向云影。
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慵懒。
不再是玩味。
是凝重。
是警惕。
甚至是——
一丝忌惮。
云影没有追击。
他缓缓收回长枪。
枪尖在暗金色海水中划过，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暗红轨迹。
然后，他转身。
看向领域另一侧。
看向桃兔和茶豚。
两人此刻正背靠背站立。
粉色剑意与土黄拳势交织成双层屏障，勉强抵挡着领域压制。
但他们的额头都在冒汗。
呼吸都有些急促。
“轮到你们了。”
云影说。
声音平静。
却让桃兔和茶豚同时绷紧神经。
“桃兔。”
茶豚低声说。
“不能让他逐个击破。”
“联手。”
桃兔点头。
她双手握紧金毘罗。
刀身嗡鸣。
粉色的霸气如同火焰般升腾。
“秘剑——”
她踏步向前。
不是后退。
是进攻。
在领域压制下，她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
以攻代守。
“——百花缭乱！”
刀光炸开。
不是一道。
是上百道。
每一道刀光都化作一片粉色的花瓣。
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舞，轨迹诡异莫测。
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云影。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足以斩断钢铁的锋利。
而茶豚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双脚踏地。
土黄色霸气从脚下涌入海床。
“地脉·震荡！”
整片海床剧烈震动。
不是上下震动。
是左右撕裂。
以云影站立点为圆心，半径三十米内的海床岩层，同时崩裂、抬升！
无数尖锐的岩石尖刺从地面突起，从下方刺向云影！
上下夹击。
花瓣刀光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岩刺从脚底突袭。
这是大将候补级别的默契配合。
但云影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花瓣。
没有看脚下突起的岩刺。
只是抬起了长枪。
横枪。
横扫。
简单的动作。
枪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暗红色的枪芒如同扇面般展开。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交击声。
所有花瓣刀光撞上枪芒，全部破碎。
粉色碎片四散飞溅。
而脚下的岩刺，在触及云影脚底之前，就被暗金色霸气领域强行镇压、碾碎。
“不够。”
云影说。
他向前踏出一步。
枪身回旋。
第二扫。
这一次，枪芒更加凝练。
不再是扇面。
是一道弧线。
暗红色的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桃兔和茶豚。
“躲不开！”
桃兔厉喝。
她双手握刀，金毘罗竖在身前。
“守势·花铠！”
粉色霸气在身前凝结，化作一副由花瓣构成的铠甲。
茶豚则双拳轰出。
“岩盾！”
土黄色霸气形成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挡在身前。
弧线枪芒扫至。
轰——！！！
先撞上岩盾。
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茶豚闷哼，双脚陷入海床半尺。
枪芒未散。
继续向前。
撞上花铠。
咔嚓。
花瓣铠甲破碎。
桃兔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两人联手，终究挡住了这一枪。
“挡住了……”
茶豚喘着粗气。
但他脸上没有喜色。
因为他看到了。
云影已经收枪。
仿佛刚才那一扫，只是随手为之。
“还不错。”
云影评价。
“能挡住我三成力的一扫。”
“作为大将候补，你们合格了。”
三成力？
桃兔和茶豚同时色变。
刚才那一枪的威力，已经堪比大将的全力一击。
却只是三成力？
“不过……”
云影顿了顿。
“游戏该结束了。”
他双手握枪。
枪身缓缓抬起。
暗红色霸气开始螺旋缠绕。
领域内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向枪尖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横扫。
是贯星四式。
第三式。
“归尘。”
云影低声吐出两个字。
枪尖，对准了桃兔。
不是茶豚。
是桃兔。
因为他能感觉到。
桃兔的剑意更加纯粹。
威胁更大。
先解决她。
枪出。
无声。
无光。
甚至没有轨迹。
仿佛只是枪尖轻轻向前一点。
但桃兔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的见闻色霸气疯狂报警。
死亡。
绝对的死亡。
这一枪如果命中，她会死。
从生命本质上被抹除。
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秘剑——”
桃兔尖叫。
她将全部霸气注入金毘罗。
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粉色光芒。
“——终式·彼岸花！”
刀锋斩出。
不是斩向枪尖。
是斩向自己身前。
斩向那片即将被枪意覆盖的空间。
她要用自己的剑意，强行在那片空间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刀光与枪意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粉色刀光在触及枪意的瞬间，开始消散。
不是破碎。
是消散。
如同雪花落入火焰，悄无声息地融化。
枪意继续向前。
逼近桃兔。
三米。
两米。
一米。
桃兔的眼中，已经映出那点暗红的锋芒。
她咬牙。
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
茶豚动了。
不是攻击云影。
而是扑向桃兔。
他用身体撞开桃兔。
自己挡在了枪意路径上。
“茶豚——！！”
桃兔尖叫。
茶豚背对枪意。
他回头，对桃兔咧嘴一笑。
笑容依旧憨厚。
“总不能……让女士先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枪意，触及了他的后背。
噗。
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
茶豚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
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
没有血迹。
甚至衣服都没有破损。
但他能感觉到。
某种东西，正在从体内消失。
生命力。
能量。
意识。
一切都在“归寂”。
如同尘埃落定，万物归零。
“原来……是这样啊……”
茶豚喃喃。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褪色的画像，一点点消散在暗金色海水中。
“茶豚——！！！”
桃兔嘶吼。
她想要冲过去。
但身体被领域压制，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茶豚的身影，彻底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归尘。
归于尘埃。
彻底抹除。
云影缓缓收枪。
他看向桃兔。
“该你了。”
桃兔抬头。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她双手握刀。
粉色霸气开始燃烧。
不是升腾。
是燃烧。
她在燃烧生命。
燃烧灵魂。
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秘剑——”
刀身嗡鸣到极限。
“——同归！”
她踏步。
前冲。
人刀合一。
化作一道粉色的流星，撞向云影。
这是舍身技。
不防御。
不闪避。
只求同归于尽。
但云影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那道粉色流星逼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
对着流星。
“定。”
一个字。
领域内，所有规则瞬间凝固。
桃兔前冲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如同被琥珀封住的昆虫。
连眼中的恨意，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云影走到她面前。
看着这个舍命一击的女剑士。
“勇气可嘉。”
他说。
然后，右手长枪抬起。
枪尖对准桃兔心脏。
准备刺下。
但就在这时——
领域外。
遥远的上方。
深海更上层。
鱼人岛泡泡膜的外侧。
传来一声熟悉的、豪迈的大笑。
“库啦啦啦啦——！！！”
笑声中，蕴含着恐怖的震动波。
穿透数千米海水。
传入战场。
传入领域。
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影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
看向上方。
暗金色的面甲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终于来了吗……”
他低声说。
然后，收枪。
转身。
不再看被定在半空的桃兔。
而是看向领域外。
看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深海上方。
“白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