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咬牙切齿:“挖护城河的主意,可是你先提的!”
秋灵脖子一梗,满脸悔意:“我就随口一说,哪有本事执行?早知道要对付上百位大帅,我一定把嘴缝上,半个字都不蹦!”
说话间,四五个侍卫卯足劲去拽秋灵,可她像生了根似的抱着柱子纹丝不动,反倒衬得侍卫们动作笨拙滑稽。
白朗看得心头冒火,亲自上手去拉,只听“刺啦”一声,竟只拽下秋灵上衣一片碎布,人依旧像膏药似的粘在柱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哄:“没让你跟他们动手,能说服他们听殿下把方案讲完就行。”
“说不动!”秋灵头摇得像拨浪鼓,“方才那架势,他们吐的口水都能给我泡澡,我上去说一句,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白朗气得将碎布狠狠摔在地上,声音沉了几分:“给我下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打死你,我也不下来!”秋灵继续耍无赖,“要不你把柱子卸了,连我带柱子一起抬去大厅,我就跟它一块儿听着!”
白朗被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手痒得真想抽这赖皮几鞭子,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黑安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他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像树袋熊似的挂在柱子上的秋灵身上,语气平静却凝重:“护城河设计图已完备,方案周详,长远来看极为值得,但各城主事者连图纸都不肯看,一口否决,殿下连细节都没机会说。”
秋灵闷声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猎人,既不是将军也不是管事,我说的话没人听!”
黑安看着她,缓缓道:“殿下一直为猎人部谋划,你身为猎人部一员,该为部里尽份力。”
“别跟我说大道理。”秋灵抱柱的手臂又紧了紧,瓮声瓮气,“我真搞不定,硬凑上去只会添乱。”
黑安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恳切:“殿下这般维护你,你该清楚。殿前行凶是掉脑袋的死罪,绝非破坏一扇门那么简单。你明明有办法,为何不肯帮殿下一次?只需让那群大帅安静下来,认真听殿下把计划讲完,仅此而已。”
秋灵抱柱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满眼怀疑:“就这么简单?”
黑安与白朗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秋灵眼珠一转:“这好办!弄点药悄悄放他们杯子里,等他们都躺下,殿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保证没人插嘴!”
白朗脸瞬间黑了:“不是这个意思!要他们自愿静下心听,不是用这种阴招!”
“自愿?”秋灵撇撇嘴,“那我搞不定。最多……能让他们被逼无奈,老实坐着听。”
白朗愣了愣,咬牙道:“这个可以!”
话音刚落,秋灵突然松劲,双臂一收、双腿一抬,从柱子上滑了下来。
她甩了甩胳膊腿,方才拽她的侍卫本就累得气喘吁吁,被她这猛地一挣,像被推开的稻草人似的踉跄后退,差点摔跟头。
秋灵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拍了拍灰:“走吧!”说着就要抬步。
“等等!路痴!这边!”白朗赶紧拉住她,指了指议事厅方向。
秋灵却摇头:“不去大厅。你们之前没说清楚,我毫无准备,光秃秃过去必输无疑。我得回去准备点东西,再对付那群老家伙。”
白朗急了:“殿下等不了了!散会时间快到了,再拖今天这事就黄了!”
秋灵眼珠骨碌一转:“那你去跟殿下说,他脚指头突然抽筋,疼得站不住,今天先散会,明天再继续。”
黑安眉头紧锁:“这怎么行?如此荒唐的理由,会让殿下失了威严!”
秋灵忽然正色,声音沉了下来:“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今天毫无准备闯进去,必输;今天输了气势,明天再周全也难有胜算,要么拉锯,要么认输。不如今天先撤,让他们摸不清路数,明天我带人手,一举镇住他们。”
说着,她一把拽住白朗胳膊,力道大得让白朗踉跄半步:“白无常,都怪你们说话说半截!赶紧找帮手,我现在就准备,明天才有十足把握。”
黑安眉头微蹙,沉声问:“你确定明天能成?议事之事,几次谈不拢,基本就没机会了。”
“确定。”秋灵拍着胸脯,眼神笃定,“但必须是明天。你去告诉殿下,装病就行,头疼、屁股疼随便找个由头,先散会。”
黑安沉默片刻,见秋灵不似玩笑,点头转身,快步往议事厅而去。
秋灵立刻拉着白朗往反方向走,脚步急促:“快走,别让那群火爆公鸡发现我,不然明天胜算就少一分。”
白朗被拽得几乎小跑,满脸无语。
穿过回廊,秋灵低头看了看扯破的衣服,对着白朗大喊:“白无常,记得赔我一套衣服,你扯坏的!”
白朗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规矩?求我的时候叫白大人,没事就叫白无常?再说这衣服是军队给的,凭什么要我赔?”
“军队给的就不用赔?”秋灵斜睨他,“是你亲手扯坏的,自然该你赔。再说我求你帮忙时,叫你白无常,你能搭理我?总得有点眼力见吧!”
白朗被这番歪理堵得胸口发闷,手指着她“你……你……”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恨恨甩袖,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萧文轩听闻秋灵临阵跑路,再看向下方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将军们,胸中郁气直冲脑门。哪里用得着装病?尖锐的头疼实打实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觉天旋地转,白眼一翻,竟真的直挺挺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侍卫们魂飞魄散,尖利的惊呼声划破议事厅的嘈杂,“来人!快来人啊!”
刹那间,议事厅乱作一团。侍卫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昏迷的萧文轩抬往内室,只留下满大厅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这场剑拔弩张的议事,竟以一场昏厥,虎头蛇尾地收场。
与此同时,白朗依着秋灵的要求,很快找来一群身着粗布短褂、手上布满老茧的土木建筑师傅。秋灵上下打量着众人,眉头微蹙:“这些师傅都是你们信得过的?没混进敌方眼线吧?”
白朗没好气瞥她一眼:“自然是殿下的心腹,你先前损坏的那扇门,就是他们修好的。他们负责这一片建筑修缮,跟关里势力毫无牵扯。”
“瞧着倒像盛乾本地人,不像靖天来的。”秋灵摸着下巴,依旧不放心,“不过以防万一,得看紧他们行踪,别走漏风声。”
“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白朗语气生硬,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事置气。
“哦,好吧,白无常。”秋灵毫不在意,转身一屁股坐在办公楼前的沙地上,徒手挖起沙子,扬声问道:“师傅们,劳烦讲讲猎人部的构造?整体是什么形状?长方体还是正方体?周围有什么建筑或地形?”
一听是专业问题,拘谨的师傅们顿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忍不住哼了一声:“猎人部这么大的地界,怎么可能是规整的长方、正方体?你这问的都是外行话!”
秋灵立刻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笑道:“是我见识浅了,还请师傅们仔细讲讲。”
几位师傅纷纷凑过来,蹲在秋灵周围围成一圈。白发老师傅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要说这猎人部的构造,得从东面说起……”话一开头,其他师傅们也按捺不住,你一言我一语接了上去,热烈的讨论声在沙地边响起。
秋灵一边听,一边用手在沙地上堆砌模型,师傅们一边讲,一边动手修改,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推演一场重要的战役。
小剧场
两人被罚跑十圈,跑到第五圈秋灵就不行了,往地上一瘫。
白朗急得直跺脚:“快起来!再偷懒教官要加圈了!”
秋灵眯着眼,往地上一赖:“我腿断了,跑不动了。”
白朗冲动劲儿上来,弯腰就想把她扛起来。结果刚一使劲,秋灵顺势往他背上一挂,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缠牢。
“你这是……”
秋灵趴在他背上,悠哉悠哉:“看,我没跑,你也没停,我没偷懒,完美。”
白朗背着个大活人,跑得气喘吁吁,欲哭无泪:“我怎么就信了你这赖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