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眯起眼睛，指节暗暗攥紧，强压怒火，沉声道：“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我呸！”妇人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瞬间炸了，“什么玩意儿！教出这么个没教养的小娼妇，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家乖宝招她惹她了？被她抓得满脸是血，头发都快薅秃了！养不教父之过，我看你就是个祸根！教出这么个小贱胚子！早晚得进窑子卖去！我告诉你，不扒了这小贱人的皮，今天这事没完！敢打我家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污言秽语如粪水般泼洒，一句比一句难听，句句往梦瑶和秋灵身上泼，却半个字不提究竟为何动手。秋灵越听，太阳穴越是突突狂跳。
秋灵强压火气，对一旁教书先生拱手，语气尽量平和：“先生有话明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先指梦瑶，又指哭哭啼啼的男孩，声音发颤：“这丫头本就不是我学堂弟子，是你硬塞进来寄放。她乖巧也就罢了，但你看看现在——都闹成什么样了！”
秋灵这才仔细看向那男孩：满脸泪痕，头发乱如草团，白净脸蛋上几道血淋淋的抓痕，触目惊心。她无奈看向梦瑶：“你抓的？”
梦瑶仰起小脸，半点不躲，干脆点头。
秋灵一阵头大，怎么又动手伤人？这丫头性子也太野了。她使劲搓了搓脸，压下火气，对那妇人勉强赔笑：“夫人，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好好说，行吗？”
妇人却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扫她，嘴里污言秽语不停：“你就是这小贱蹄子的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瞧你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丑脸，真叫人倒胃口！呸！就你这模样，能教出什么好东西？多半也是个没教养的野种！”
秋灵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己方有错在先，得忍。为了闺女好吃点亏没事，赔个礼道个歉，脸都被憋得微微扭曲。
就在这时，梦瑶突然对着秋灵大喊：“他扯静淑姐姐的头发！我才打他的！”
秋灵脸色瞬间一沉。她瞥了眼还在哭嚎的男孩，又看了眼骂骂咧咧的妇人，转头看向楚静姝，沉声问：“可有这事？”
楚静姝低下头，满脸自卑委屈，身子微微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是第一次，还是以前就有？”秋灵再问。
楚静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唇哆嗦，依旧不敢出声。
“他今天扯了静淑姐姐三次头发，还拉她衣服！”梦瑶在一旁扯着嗓子喊，小脸涨得通红。
秋灵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骤然变冷，一步一步朝那对母子走去。
妇人被她这气势吓得一哆嗦，却仍硬撑着叫嚣：“你……你想干什么？扯一下头发怎么了？我丈夫可是猎人部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快要被殿下砍头的废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啪——！”
秋灵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妇人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妇人顿时撒泼打滚，哭喊怒骂：“你个天杀的！竟敢打老娘！你不得好死！我要让我丈夫把你们全抓起来，千刀万剐！”
先生连忙冲过来拦在秋灵身前，气急败坏：“不可无礼！学堂之地，岂容你这般放肆！”
秋灵冷冷回怼：“我还没找你们学堂算账！此子多次欺辱我的女儿，你们就视而不见？”
先生被她一身戾气逼得后退几步，结结巴巴：“不……不可对妇人动手！你堂堂七尺男儿，会被天下人耻笑！”
“想笑便笑。”秋灵眼神冰寒，“怜香惜玉这种东西，老子没有。”
先生气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直念叨：“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秋灵懒得理他，目光落回地上的妇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儿子品行不端，你这个当娘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一落，她猛地跃起，一脚踩在妇人背上，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妇人痛得哀嚎一声，重重撞在地面。
秋灵回头看向楚静姝，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楚静姝，这小流氓敢扯你头发，去——把他头发给我薅下来，一根不留！”
楚静姝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眼泪砸在地上，一直躲到莫梵身后，埋着头嘤嘤哭泣，哪里敢上前。
秋灵无奈叹气，这孩子性子太怯，自卑刻进了骨子里。她转头看向莫烁，扬声下令：“莫烁，他欺负你姐姐，去——削他！”
莫烁眼睛一亮，应声而动，像头小豹子猛冲上去。
那男孩也是被宠坏的主，丝毫不惧，抡着小拳头迎面而上。两个半大孩子瞬间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
莫烁个子稍矮，也够狠，上去就抱住对方腰往地上摁。男孩反手揪住他头发，死不松手。莫烁痛得咬牙不松，膝盖一顶，撞在对方肚子上。男孩痛得嗷呜乱叫，翻身将莫烁压在身下，拳头雨点般砸落。
莫烁在底下猛地一蹬，踹在对方膝盖弯，趁势将人掀翻。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撕扯啃咬，头发凌乱，满脸灰泥，谁也不肯服软。
“胡闹！简直是胡闹！”先生在一旁急得跳脚，指着秋灵骂，“粗人！粗俗不堪！学堂岂容你们如此撒野！”
地上妇人还在疯狂叫嚣，指使儿子：“宝，打死他！别怕！娘让你爹带兵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砍了！”
秋灵充耳不闻，只盯着场中。见莫烁渐渐落了下风，被对方骑在身上揪领子，她眉头微蹙，心里竟在琢磨：要不要让莫梵也上？
就在这时，梦瑶嫌弃地“嗤”了一声。小眉头一皱，像只被惹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冲了上去。
她一加入，战局瞬间改写。莫烁立刻死死箍住男孩胳膊，膝盖顶住后腰，把人按得动弹不得。梦瑶则直奔脸、头、脖子——小爪子又快又狠，逮哪抓哪。指甲划过之处，立刻留下刺眼血痕。
不过几秒，男孩脸上、脖子上便布满交错血道子，疼得嗷嗷惨叫。他拼命挣扎，抬腿想踹梦瑶。梦瑶反应更快，直接扑上去，带着两人一起滚倒。
莫烁被压在底下，依旧死死抱住男孩，手脚并用钳制住对方，任凭怎么滚都不松劲。梦瑶则骑在两人身上，小屁股一扭一扭调整姿势，专挑男孩露出来的地方下手。每一下都又准又狠，还特意避开莫烁，半点不误伤队友。
莫烁仰头瞥见男孩满脸血痕，再看看梦瑶这不要命的架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发怵。秋灵站在一旁看得眼角微跳——这丫头，够狠啊！
男孩上衣被扯得稀烂，胸前一片白净。梦瑶看都不看，抬手就抓，几道血痕瞬间绽开。男孩被制得死死的，挣不脱，只能撕心裂肺哭嚎，眼泪混着血污糊满一脸。
妇人听得心如刀割，近乎癫狂地喊：“宝！快去找你爹！带兵来把这些小贱人全抓起来！娘给你报仇！”
男孩像抓住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放开我！我要叫我爹来打死你们！呜呜呜……”
莫烁却听得清清楚楚——一旦松手，他们全都完蛋。当下咬紧牙关，把男孩手脚箍得更死。梦瑶也配合着小手不停，脆生生喊：“就不放！看你还敢不敢欺负静淑姐姐！”
男孩挣扎越来越弱，力气耗尽，只剩绝望哭喊：“娘……救我……我疼……”
“小剧场”龙灵峰偷偷打电话给秋灵，声音急得冒火：“智障，我这帮兄弟全喝趴下了，他们媳妇马上就到，快帮我想办法醒酒！”
秋灵：“办法一，把脸摁水里。”
龙灵峰：“那要是不行呢？”
秋灵：“办法二，拿火机燎手。”
龙灵峰：“不行不行，会伤到人！”
秋灵：“最好的醒酒药，是他媳妇的大嘴巴子，等他们媳妇来喊人。”
龙灵峰急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媳妇知道！”
秋灵：“哦，那你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对着他们。”
龙灵峰立刻照做：“好了！”
秋灵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一声河东狮吼：“老子数到三——！”
龙灵峰目瞪口呆地看见：刚才还趴桌上烂醉的，瞬间弹起立正；发酒疯乱吼的，瞬间清醒；连躺在地上跟一滩泥似的，都“噌”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喊：“我错了，别打！”
龙灵峰对着手机，默默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