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瞅你脑子是不是丢门口了!门口一百多万守军是吃干饭的?敌人敢搭桥,就让守军弓箭射、石头砸、金汁泼!别再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么多人,连自己人和敌人都分不清?对敌人,凭什么手下留情?自己人回来,又凭什么乱打?”
龙灵峰被吼得一缩,本来还想问“射到自己人怎么办”,此刻半个字都不敢再提,乖乖闭了嘴。
萧文轩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护城河的想法早有人提过,可沙漠沙土太松,根本立不住。河岸砌成斜坡,反倒给敌人当掩体,得不偿失。”
秋灵在地上重重一跺脚,自信扬眉:“答案就在脚下。用大理石砖硬砌河岸,既能固定沙土,又能拦人。”
黑安眉头紧锁,泼来冷水:“那得多少砖?猎人部开销本就大,哪来多余的钱?”
秋灵满不在乎摆手:“那就把里面的地砖撬出去用!外面守住了,里面踩黄沙都没事。要是守不住,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享受?”
一番话怼得白朗哑口无言。
萧文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赞许,又问:“沙漠每晚都有沙暴,河道天天都要清,稍一松懈,就会被敌人钻空子。”
秋灵胸有成竹:“沙暴时间固定,提前盖起来就行。”
白朗急忙插嘴:“敌人不正好趁这时进攻?”
秋灵白他一眼:“用厚布盖住河道,敌人一踩,直接陷进布下的坑里,爬都爬不上来。”
白朗仍不死心:“这要耗多少人力物力?”
秋灵笑得狡黠:“物力拆内补外,先顾守城。人力更简单——一百多万士兵拉出去干活,一人几铲子,很快就挖成。”
萧文轩沉吟:“只是桥收放,怕是麻烦。”
“不麻烦!”秋灵干脆道,“直接做吊桥。我以前在剑云城画过图纸,可惜那地方太穷,没办成。不过瞧殿下家底厚实,肯定撑得住。”
萧文轩被她逗笑,故意调侃:“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种要被你狠狠宰一刀的感觉?”
秋灵凑到他椅边蹲下,嬉皮笑脸:“我还有一堆守城点子,以前没机会施展,殿下要不要听听?”
“听起来,你是想让我倾家荡产?”
秋灵一脸无辜:“您富得流油,哪这么不经宰?”
“你们太子殿下比我有钱,怎么不去宰他?”
秋灵立刻垮脸:“那个我搞不定!动不动就一堆教官扑过来,我敢打他主意,小命早没了。”她瞥了眼龙灵峰,“殿下想让他出血,派龙爷上,肯定好使。”
龙灵峰当场愣住,满脸茫然——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了?
萧文轩笑得直拍额头,平日的端庄架子都快散了。
后来秋灵要来纸笔,唰唰画出简易图纸,五人围着热烈讨论。龙灵峰全程发呆,压根听不懂;黑安、白朗时不时跳出来反驳;萧文轩认真琢磨每一处细节;秋灵说得兴起,手舞足蹈,早把尊卑规矩抛到九霄云外。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
萧文轩看向秋灵,笑意温和:“明天我召守卫将领开会,你也来,说说你的想法。”
秋灵拼命摇头:“坚决不去!”
“为何?”
“那一百多万士兵本来舒舒服服守城操练,我一出主意,全得去挖沟。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干的,不得把我剁碎了喂狗?”
黑安在旁凉凉补刀:“你还知道啊。”
秋灵嘿嘿一笑:“你们还是去找铁匠木匠吧,我不专业,具体怎么做,得听行家的。”
萧文轩点头:“行,得罪人的活儿,交给我。”
秋灵立刻眉开眼笑,深深一鞠躬:“谢殿下!”
萧文轩话锋一转:“你在剑梦关做的暗道,大将们至今还在用,附近关隘都在效仿,怎么到猎人部,反倒不提了?”
秋灵解释:“这儿都是正规军,一板一眼,怕是不习惯那些灵活路子。而且我看这儿不像常打仗的样子,防蓝组长而已,没必要费那劲。”
萧文轩淡淡反问:“你知道猎人部有多大吗?”
秋灵摇头:“不知道,边都没见过。”
“猎人部有九个城门,六个是一级城关,天天都在打,从没停过。”
萧文轩缓缓道,“你们走的是后门,在战场背后,所以你没见过厮杀。”
秋灵一惊,一侧眉眼夸张扬起,脑袋歪到肩上:“啥?猎人部是一级城关?”
白朗补刀:“猎人部有二百九十四个大将,你见过几个?少帅、大帅一百多位,你一个都没碰到吧?你真以为殿下闲得慌,天天逗你玩?”
秋灵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她郑重起身,对萧文轩深深一揖:“对不住,世子殿下。秋灵治目光短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殿下恕罪。”
这一刻,她心里的结终于解开。萧文轩或许心机深沉,她或许是枚棋子,但能做个明明白白的棋子,够了。
萧文轩笑着扶起她,眼带暖意:“我还是喜欢那个大大咧咧的秋灵治。”
秋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萧文轩指尖在桌面一顿,抛出更关键的问题:“守卫能想办法,可猎人部不能只守不攻。猎人和探子外出屡屡被劫杀,这才是心腹大患。灵治,你有什么独到法子?”
秋灵嘴角勾起浅笑,眼闪狡黠:“就得打破规律。以前外出太规矩,公平分配、定时定点。往后我们反着来——要么光打雷不下雨,要么说好的小雨,直接来场瓢泼大雨。”
萧文轩皱眉:“仔细说。”
“一切准备做得十足,时间、路线、人员全敲定,到点却一个人都不派,让暗处的敌人白等一宿。要么,明明一两人能办的任务,偏派七八个人一窝蜂上去,敌人措手不及。再弄些假猎人、假任务,真真假假,让他们摸不清头脑,不敢轻易动手。”
她总结:“关键就是不让蓝组长预判我们的下一步,让他们所有算计都落空。”
萧文轩沉吟片刻,提出疑问:“任务结束,多要军队收拾残局。按你说的光打雷不下雨,军队按时赶到,岂不是要两面受敌?压力反而更大。”
秋灵眉头紧锁,低头快步踱步,手指摩挲着下巴。走着走着,险些撞上龙灵峰,就在这一踉跄间,她猛地停步,眼睛骤亮:“有了!定暗语!”
萧文轩立刻专注看来。
秋灵精神一振,比划着手势:“我以前跟龙灵峰出任务,不方便说话,就用手势约定。猎人部可以和高层定一套暗语,一句话、一个标记,哪种信号是‘下暴雨’——军队严阵以待;哪种是‘只打雷不下雨’——行动取消,军队晃一圈就回。这样提前准备,既能避免无谓牺牲,又能及时配合。”
萧文轩指尖叩击停下,认真思索片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灵治今日所说,有我想到的,也有我没想到的,正好互为补充,大有可用。”
秋灵呵呵一笑,双手一摊,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我就负责出主意,具体怎么安排,您自己看着办。那些细致活,我不懂,也干不来。”
萧文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温声道:“好,那我与管理层再仔细商议。灵治,要不要一同听听?”
“小剧场”
龙灵峰捧着茶杯,小声嘀咕:“又是挖河、又是吊桥、又是暗语……我怎么一句都跟不上?”
秋灵斜他一眼:“以后少问废话,多动手,听懂没?”
龙灵峰立刻坐直:“听懂了!”
白朗凉凉开口:“真要挖河,第一批苦力,肯定先挑你这种身强力壮、又听不懂计谋的。”
龙灵峰脸一垮:“……我闭嘴还不行吗?”
黑安默默叹气:“明明是商议军机大事,怎么到秋灵这儿,画风就这么歪。”
萧文轩靠在椅上,看着几人斗嘴,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秋灵负责逗比。”
秋灵怒视萧文轩:“你负责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