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将军刚要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城中现有十二万将士，只是成分稍杂。胡大帅已安排王少帅带一万精兵赶来支援，秋猎人稍安勿躁，再等些时日便是。”
秋灵转头看去，正是华副将，便问道：“要等多久？”
华副将拱手道：“暂时还说不准。属下是昨晚后半夜才收到王少帅即将赶来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此刻恐怕刚接到军令，还需些时日筹备行军。”
他话音未落，西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城中的沉闷。
秋灵眼神一凝，拽起身旁的龙灵峰就往外冲：“看来是等不及了，这群家伙倒是不安分。”
丁大将军等人见状，也立刻收了闲话，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后，一众将领已齐聚西城墙上。凭栏望去，城外黑压压的敌军阵列如潮水般铺开，粗略一看，两万余人怕是只多不少。阵列前方立着两名壮硕的首领，而在他们身侧，站着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自有一股阴鸷之气。
华副将凑近秋灵，低声介绍：“那个身形瘦小的便是耶鲁律，在崇御军中排名第四的军师。他与秋猎人之间，可有血海深仇。”
秋灵眯起眼仔细打量片刻，一脸茫然：“啊？我跟他有仇？这老东西跟我能有什么过节？”稍一沉吟，她猛地想起什么，惊道，“等等……他是望峡谷那个老狐狸？”
华副将点头：“正是。世子殿下特意传讯叮嘱，万万不可单独行动，城中所有将士，随时听候调遣护卫您的安全。”
秋灵嗤笑一声：“放心，当年坑了他一把，我还没傻到独自去找他拼命。”
“何止一次。”华副将补充道，“景剑关那一战，您斩杀的敌军军师，正是耶鲁律的弟子之一。虽说他未必多看重这个弟子，但您斩了他的人，终究是打了他的脸面。”
秋灵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么说来，我倒是连打了他两次脸？有意思。”
华副将颔首：“正是如此。这两件事传开后，您若是折在了他手里，他或许还能挣回些颜面。可您偏生安然无恙，他自然恨得牙痒痒。”
秋灵嘿然一笑，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个瘦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我倒要让他更牙痒痒些。对了，这家伙的脑袋，值多少赏钱？”
华副将点头应道：“排第四，比阿克萨的悬赏要高些。”
秋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连打了他两次脸，他这排名竟然还没掉下去？”
“并未。”华副将神色凝重了些，“他参与的战役里，我军鲜少能占到便宜，即便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您能两次挫败他，已是我军的奇功，足以称得上楷模。只是……知晓这两次都是您所为的人并不多。我们也正纳闷，敌军究竟是如何断定您会来的。”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这段对话，齐刷刷地看向秋灵，脸上满是震惊——显然，他们也是头一回得知这些过往。
就在这时，城外阵中走出个铁塔似的大块头，往前一步，对着城墙方向扯着嗓子喊：“哎！秋灵治出来说话！别当缩头乌龟！”
秋灵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亮地回了句：“有话就说，有屁逼着回去放。”
城墙上的众将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逼着回去放？这是什么说法？
城外的大块头也懵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扯开嗓门大骂：“你就是龟孙秋灵治？”
秋灵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不是啊。”
众将：“？？？”这又是什么路数？
大块头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随即怒吼：“那你插什么嘴？滚一边去！”
秋灵爽快应道：“好嘞！”说着还挥了挥手，对身边人笑道，“走了，让他们自己站着吧。”
城墙上的将领们集体僵在原地，一个个呆若木鸡，没跟上这急转弯的节奏。
可秋灵还没挪步，城下那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耶鲁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城上：“秋灵治，休要耍这些滑头。我见过你一次，手里还有你的画像，你躲不了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压迫感，让城墙上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秋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落在耶鲁律身上，重新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射向城下的耶鲁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哦？我也见过你一次。他们说你的脑袋挺值钱，如今二次碰面，你倒也不准备些见面礼——不如，就拿你这颗脑袋当礼物，如何？”
耶鲁律闻言，脸上不见怒色，反而轻轻颔首：“有勇有谋，可惜了。你若生在我崇御，我必助你展翅高飞，成就一番功业。”
“彼此彼此。”秋灵淡淡回应，“你若肯归降，我倒也能收你做个跟班。闲话少说，想怎么打？”
耶鲁律抬眼望向城头，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有一万援军未到，我等你将人手集齐，再与你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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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灵脸色微变，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朗声道：“好！十日之内，我的援军必到。到那时，定叫你有来无回！”
“一言为定。”耶鲁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一次，我要用你的血，洗刷前两次的耻辱。”说罢，他对身旁两名首领微微拱手，敌军阵列便如潮水般缓缓后撤，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城墙上的紧张气氛稍缓，华副将却脸色惨白，失声道：“怎么会这样……我昨晚才收到王少帅援军的消息，敌军怎么可能知道？”
秋灵转头看他：“敌军那边，有听风者？”
“绝不可能！”华副将断然摇头，“听风术的秘法只掌握在极少数专人手中，培养出的听风者更是军中至宝，被层层保护，绝无投敌可能。何况铜锣城未配备听风者，最近的一个在青铜关，杨大将军对其宝贝得很，便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他有半点差池，绝不可能落入敌军手里。”
秋灵眸色沉了沉：“那你就查查身边，有谁接触过援军的消息。”
华副将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自查。
待敌军彻底退去，秋灵才带着众人返回大厅。龙灵峰已占了上首侧面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副闲散模样，俨然是“秋灵治来了，我便歇着”的姿态。秋灵在主位坐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下首众将，声音冰冷：“我入城是正大光明，敌军知道我来了不奇怪。可援军之事，甚至可能才刚接到军令，敌军怎么会知晓？”
大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过了许久，丁大将军才硬着头皮开口：“若是敌军知道秋猎人要来，或许是因您赶路遇到的人。可这援军的军令……我们这群人都毫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相关消息啊。”
秋灵的目光在众将脸上一遍遍地扫过，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探究。每个人的神色都被她收入眼底，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龙灵峰靠在椅背上竟已睡了过去。秋灵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气，寒意彻骨，他离得最近，却似毫无所觉，眉头舒展，反倒透着几分安心。
下首的众将却个个如坐针毡，额角渗出细汗。这事关重大，绝非儿戏，谁也不敢轻慢。
一名少将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道：“秋猎人的资料都由猎人部严密保管，我们这些人压根不认识他，可敌军却说有他的画像……这恐怕是高层出了内奸啊。”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中将便厉声喝止：“闭嘴！秋猎人本身就是顶尖的听风者，比我们城里的石显贤不知厉害多少。在他面前说悄悄话，简直是自寻死路！”
少将被吓得一哆嗦，慌忙捂住嘴，再不敢出声。
秋灵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出了大厅。龙灵峰像是被惊动，伸了个懒腰，含糊问道：“秋灵治，接下来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秋灵回头看他，“龙爷先去歇息吧。”
龙灵峰点头应道：“成，小爷这一路累坏了，真要动手，再叫我。”
秋灵颔首，目送他离开。
日头渐渐偏西，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华副将才垂头丧气地寻到秋灵身边：“属下把身边的人都仔细盘查了一遍，实在找不到可疑之人。”
秋灵沉吟片刻，问道：“你收到过我的画像吗？”
“从未，”华副将摇头，“猎人的信息都属绝密，属下即便身兼监军之职，也无权看猎人的画像。”
“凤鸣城离这里远吗？”秋灵又问，“附近还有其他便于调兵的城关吗？”
“凤鸣城距离不近，按常理说，不该从那里调派援军。而且附近几座城池兵力充足，完全能就近支援。”华副将答道。
秋灵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敌军是在凤鸣城的队伍出发后，才说要等我？”
“正是，”华副将回忆道，“属下接到援军将至的军令后，过了三日，敌军便到了铜锣城外，还放出了等您的话。”
秋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留意一下从凤鸣城来的人。他们见过我，能画出我的画像并不奇怪。他们接到的军令虽然只说有猎人来，却知晓我是猎人，说不定早就猜到是我了。”
小剧场
两个仆人在考场外等主人，甲仆抱怨：“不过五六百字的文章，怎么还不出来？”
乙仆苦笑：“五六百字虽在肚子里，但一时间它们凑不到一起啊！”
（调侃写作时“词不达意”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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